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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門口的身影稍微頓了頓。
“不抽了,下次吧。”
季知野扔下了六個字,便輕輕打開吸煙室的門出去了。
祁越翻看著手機上趙文催促他快點出去的信息,這才慢慢吞吞地起身。
外面比他進來之前要熱鬧多了,眼看著馬上季行城就要發表他的五十二歲生日感慨詞,祁越踱著步走回那張現在只剩下季瑛和趙文的桌子,他拉開凳子不徐不疾地坐下,眼皮一撩,靜靜看著中心處懸掛著的看臺。
季行城和何蕓已經站在了那里,何蕓穿著一身華麗的深藍色禮服,卷發盤起,垂落下兩根發絲,渾身上下都是珠光寶氣。
季行城穿的是藍色西裝,縱然已經五十多歲,但還是能從他帶著歲月痕跡的臉上看出幾分過去的模樣。
兩個人站在那兒,就連作為何蕓親生兒子的祁越都覺得登對。
他下意識抬頭去看向,站在對面八層的祁鳴山,祁鳴山看起來顯得有些漠不關心,就連多余的眼神都沒有分給他們。
祁越極其了解祁鳴山,他真正不在乎的表情不是這樣的。
季行城手持話筒,面上帶著微笑,看著有些變化莫測。“各位,在開始之前,容許我向各位介紹一個人。”他眼角因為笑而泛著細紋,他說話故意停頓了片刻,隨即用格外擲地有聲的聲音念出了一個名字:“季知野。”
祁越眼皮一跳。
又聽見季行城繼續道:“我的第三個兒子。”
在他徹底說完這句話后,全場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齊刷刷的將目光全部匯聚在七層護欄邊的季知野身上。
只見他的腿一只直立,一只隨意擺在護欄下方的欄桿上,十指交疊,精致的眉眼間是淡淡的煩躁。
季知野只是隨意瞥了季行城一眼,絲毫沒有接他的茬,面色冰冷。
季行城沒有不依不饒,而是開始了他續接上的陳詞。
季知野太想快點離開這里了,耳邊是嗡嗡的蟲鳴聲,聒噪的環境讓他心煩意亂,唯有在高處俯視下方的這種似墜非墜的恍惚感,才能讓他稍微冷卻。
他突然感受到有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季知野偏過頭,臉上的冷氣甚至都還沒完全散去,居然是徐允周。
徐允周似乎有些尷尬和窘迫,耳根處還染著點紅,他無奈沖他笑了一下:“剛才的事,能當做沒看見嗎?”
“放心,我對別人的閑事不感興趣。”季知野頓頓:“不過或許你更應該操心一下顧譽白,我不覺得他是一個會把東西藏在肚子里的人。”
徐允周聽見這個名字,慘淡笑笑:“沒事,他不會再提了。”
季知野深深看了他一眼,就知道剛才的那場爭執大概是徐允周贏了。他沒再說話,目光挪開放空,余光還停留在祁越趙文和季瑛他們身上。
他的大腦記憶在飛速轉動,最后不偏不倚地停留在了只有祁越的定格畫面。
季知野突然覺得,在祁越來他家看貓的那天晚上,或許僅僅只是一個荒誕又詭異的夢境。
就和他十九年來第一次做的那個春夢一樣,他在夢中用力親吻著某個人的嘴唇,摩挲著光滑的西裝褲布料,再靜靜聽著他微弱的喘氣聲和不太正常的眼角緋紅。然后像最親密無間的愛人一般擁抱他,進入他,擁有他。
而這個人,長著和祁越一樣的臉。
第十五章
季知野沒有將這場生日宴會放在眼里,即便季行城當著幾乎整個華京市所有權貴的面,說他是季家老三。
不乏有大膽的人意欲上來想和季知野交流,想看看究竟是怎樣一個人才能讓季行城念念不忘,甚至愿意免費送上季家人的稱號。但季知野太冷淡太冷漠,甚至有些兇,漸漸的,便也沒了動靜。
他在生日宴會即將結束的時候,再次進了換衣間,并將身上這套價值昂貴的西裝照著原來的樣子折疊好。
季知野穿著一身簡單的裝扮,不顧任何人的阻攔兀自上了八樓。
宴會已經基本要散場,周遭沒有多少人。季知野準確無誤找到了季行城的休息室,推開門徑直走了進去。
坐在里面喝茶的季行城并沒有責怪他冒昧,相反一副了然的模樣,更像是預料到了他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