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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知野幾乎要貼上祁越的臉,每個字吐露出來都帶著滾燙的氣息。祁越注視著他,任由季知野的嘴唇剮蹭過他的皮膚紋理。
他覺得,季知野做賭場生意一定會賠本。畢竟他拋出了所有籌碼去引誘一個資深賭徒玩兒一把沒有賠率的梭哈。
只為了換一個最廉價的愛字。
“可以嗎?”
祁越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本該沸騰躁動的心此時此刻卻無比平靜,他粲然一笑:“季知野,這比讓我掏錢還要難?!?
這個字有千斤重,他祁越給不起。
氣氛陡然間僵住了,季知野的神色在一瞬間垮了下來,他手指不停摩挲著祁越的指關節,斂著眉毛,像個戰敗的士兵。
他率先退了一步,悶聲道:“那現在這樣也可以?!?
“讓我試試吧,祁越?!?
季知野今天自己開了車,祁越便沒打算再送他,在門口目送著季知野遠去,祁越盯著那股噴射出來的尾氣久久不能回神。
方才的對話還在耳畔回響,當季知野說出那句“只要給我愛就好了”的心臟震顫還留有余波。
祁越覺得很難以置信,畢竟愛這個詞實在太沉太重,他從未擁有過,又談什么給予。
上次祁越吩咐去查的有關方媛的信息,已經被秘書統一匯總到了他手機上,秘書查到的信息有些官方,甚至窺見不出什么過往。
方媛的家庭背景算簡單,父母都是高中教師,家里人的文化水平也普遍算比較高。方媛從小到大成績都很優異,考進大學后第一學年就報名加入了學生會,和季行城第一次見了面。
當初他們那些學生會的成員們都評價方媛是個很漂亮自信且大方的女孩兒,整個大學四年都沒有談過戀愛,相較下來季行城倒是談過不少女朋友。
資料上顯示方媛當年除了和季行城是一個部門的以外,沒有過多的社會交集聯系。巨大的家庭背景差距讓他們倆成了八竿子打不著的人,盡管是郎才女貌,但沒有人會認為從出生便含著金湯匙的少爺會和個家境普通的女孩兒在一起。
她大學畢業后出了社會,進了家不錯的大公司,混了幾年,事業水漲船高。卻在二十年前突然被辭退,祁越清楚,是方媛懷孕的時候。
之后便是些連祁越都有些看不下去的經歷,一直到七年前方媛去世,這份用冰冷文字譜滿她一生的文檔才戛然而止。
祁越神色復雜,將這份文檔關閉,這是他第一次正式地了解到季知野的大致成長背景。
他突然想起那天季知野給他介紹名字寓意的晚上,而季知野脖頸上的紋身在知曉了方媛的死因后,便突然通了意義。
方媛是割喉后活活被嗆進氣管中的血逼到窒息而死的。于是季知野便在自己成年后的第一天,在自己脆弱的喉管上紋上了他母親賜予他的名字。
是新生,是苦寂的過去。
季知野說:“讓我試試吧,祁越?!边@七個字,本對祁越的心情沒有造成多大的沖擊,可在此時此刻,卻深深沖擊到了祁越。
沒感受過愛的人何止祁越一個。
祁越有很多句話想打電話和季知野說,卻在真要措辭的時候堵了個徹底,他無可奈何只能作罷,靜靜坐在賭桌上,盯著一個六點骰子出神。
趙文拖著神色憔悴的徐允周到賭場的時候,看見的就是祁越這副家里見了喪的煞氣臉。
兩個瘟神般的人差點讓趙文想毀了這個世界。
祁越懶得招待,隨意招手讓人送了幾壺茶進來,將就著擺在桌上,人卻如老僧入定般坐在賭桌上巋然不動。
“來我這干什么?!?
只見趙文冷笑了聲:“扶著某個地開花的徐二少來躲躲瘟神唄?!?
“當我這是避難所?”祁越涼涼瞥了眼下一言難盡的徐允周,看著他這副慘淡神色,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古怪。
徐允周勉強扯出個笑:“避一下。阿越,聽文兒說,你最近情感方面也有點情況,季知野?”
聞言,祁越當即瞥了趙文一眼。
正在喝茶的趙文險些沒一口茶噴出來吐祁越臉上,他嗆了一口,猛烈咳嗽著:“我沒說啊,我沒說是季知野?!?
“我猜到的?!?
祁越冷不丁跳了下眉毛:“這也能猜到?!?
“看得出來,你怎么想的?”徐允周托了托眼鏡,沉吟出聲。
“沒怎么想?!逼钤筋D頓:“再說吧?!?
趙文哼了一口氣出來:“越哥,你是沒退路可退,祁家可就你這么一根獨苗兒。允周撐死了說還有個大哥,還有個小妹,你要是彎了算怎么個事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