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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瑛時隔幾年頭一回光臨了祁越的賭場,她踩著紅色恨天高,將手上掛著的名牌手包隨意甩在包廂的沙發上,兩腳一蹬便直接半躺了下來。祁越還在和趙文摸牌,被她這一出咋咋呼呼的動靜整得眼皮一跳。
“你來干什么。”
他們兩個的關系后來緩和了不少,大抵是心中有默識,往死里拖,勢必不結婚的態度給了對方底氣。趙文也格外欣慰,畢竟這五個人至少沒有一拍兩散。
季瑛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撥弄了兩下手指甲:“我來問問我所謂的未婚夫,會不會幫我?”
祁越甩出一張牌:“不會幫季為聲一星半點就是了。”
“算你識相。”季瑛懶洋洋丟下一句話,將外套往臉上一蒙,決定就這么將就著睡一會兒。趙文瞥了眼她,季瑛裝瞎的本領實在是一年比一年精進,到了現在,已經可以做到連余光都不看趙文了。
趙文撇了撇嘴:“你看給她脾氣大的。”
祁越頷首:“確實,她這兩年脾氣是大了不少。”
以前跟祁越說話多多少少還帶著點分寸,現在是破罐子破摔了,也不樂意從祁越這里討到什么好,屬于是多看兩眼都會覺得倒霉的程度。于是干脆就開始變得無所畏懼了起來,這也確實是季瑛的本性,畢竟以前也沒少這么對待趙文和小魚他們,眼下最多也只能算是個一視同仁。
趙文又輸了一把,煩得搓了兩把臉,祁越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手指勾勾,示意讓趙文把新購置的那輛跑車鑰匙給他。
趙文心不甘情不愿地從口袋里摸出來,往對面一拋,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與此同時蒙在衣服下面的季瑛掀開衣服一角,突兀道:“對了。”
祁越牢牢接住,手指套進鑰匙圈內轉了個圈,側頭看向季瑛,只聽見季瑛那有些平靜的聲線緩緩道。
“季知野好像要回來了。”
“啪——”鑰匙掉在瓷磚地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祁越木著一張臉,大腦嗡嗡發脹,耳邊聽不見任何聲音。祁越有些遲鈍地去夠地上的鑰匙,將它撿起來握在手里,淡淡哦了一聲。
可他清楚,自己心里那片已經沉寂已久的海在此刻終于掀起滔天海浪。
第四十三章
他要回來就回來。祁越心里默念著,可臉色已經有點古怪,他強硬撐著自己的面部表情,不讓自己有什么特別明顯的情緒波動,但很明顯,他整個人都在微微顫動。
趙文收了聲,甚至來不及叫喚心疼那個被祁越來回扔了好幾次的鑰匙,只能靜靜注視著祁越整個人陷入一種應激的顫動之中。祁越這幾年過得稱不上一個好字,和過去最大的差異大概就在于祁越的煙癮越來越大了。
對于過去的祁越來說,抽煙只是個舒緩的方式,而不是必備品,眼下的祁越卻少不了煙作陪。
就像現在,祁越聽完了這個消息后,空白的大腦甚至來不及去顧及在場的他和季瑛,自顧自地摸出根煙來抽。
“確定嗎?”
季瑛打量了下他的神色,點了點頭:“季家認回他了,他就是季家的人,他必須回來。不管他是在美洲還是非洲,就算在南極也得趕回來。”
“畢竟保不齊哪天季行城就死了。”
季瑛說著還聳了聳肩膀,語氣隨意,對季行城絲毫沒有半點尊重可言。她早就看透了這個本質就是看不上她的親爹,無論她做的如何好,在季行城眼里,早在她出生的那一瞬間,就定好了她未來的命運。
季行城向來冠冕堂皇,不會把“可惜她是個女人”的話掛在嘴邊,但他的所作所為倒是將這句話體現的淋漓盡致。
和祁越的婚事是季瑛這輩子都不會原諒的事。祁越尚且是她從小到大的朋友,她心里清楚祁越人品不差,這才給季瑛留了點喘氣的機會。如果這個人不是祁越呢?季瑛甚至不敢設想,將自己的女兒,交易給一個與她弟弟相愛的同性戀做妻子,以謀取雙方共贏局面的父親,他的底線在哪里。
她才是最無辜最受牽連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