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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所有人都清楚,就連同樣在這場交易中受害的祁越都對著季瑛嘆出一口氣,說:“這對你來說不公平。”
確實,在季行城眼里,她哪有論及公平的權利呢?
活著隨便,死了也無所謂。季瑛盯著自己的手指,心中如是般想著。
季知野回華京的那天沒有走漏消息,帶著人靜悄悄地回了,降落的時候時間正好,是在華京下午接近日落的時候。他下了飛機后先去了酒店,將行李都擱置好后,獨自在酒店的房間中靜坐了大約一個小時。
那顆躁動不平的心逐漸安定下來,季知野睜開眼,將手心里緊握住的佛珠手串戴回手腕上,他拍了拍不小心掉落在西裝褲上的塵屑,直起身來慢慢往外走去。
“我交代的事安排好了嗎?”季知野挑起一端的眉頭,沖著門口佇立等待已久的人詢問道。
跟著季知野回華京的是他這幾年在美國待著的時候培養起來的心腹,雖然對于季知野這種疑心病重的人來說,信任兩個字可能很難完全達到,但在眾多人中,這幾個也已經算是他最為信任的人了。
帶回到華京來的只有兩個,一男一女,男性是馬來西亞華裔,姓林,是處理季知野大大小小事務的秘書。另外一個叫溫莎,是個徹頭徹尾的美國人,跟進他的心理健康狀況。
林秘書受季知野安排,回來的第一件事便是買了一塊墓地,他照著季知野的要求挑了塊兒最好的,又把那只貓的骨灰從托運處取了回來。
聽到七月很快就能下葬的消息,季知野才點了點頭,挽了下袖口準備下樓。
他回來的消息被封鎖了。一來是因為他不太想提前和季為聲碰面,二來是有些東西,季知野總歸要提前做點準備。過段時間就是季氏的年會,繼而緊接著便是股東大會,再到董事會,季行城如今考驗子女的心情之急切,必定會推動整個季氏走向大換血。
季知野第一個去見的人是季行城。
兩行人跟著西裝革履步伐穩健的季知野抵達病房門前,季知野完全無視了高級vip病房門口守著的人說的那句:“謝絕見客。”
季知野單手插著兜,連半個眼神都未曾給予,只是輕輕撩了下眼皮,這微不足道的一次攔截就被季知野輕輕松松打下馬。他隨意又不走心地敲了敲門,未等里面的人應聲便直直推開了門,偌大的病房里躺著季行城,他手背上青青紫紫,似乎扎了不少針。
見到完全大變樣的季知野時,季行城的瞳孔縮了下。何蕓正氣定神閑地坐在一旁給他削蘋果,被季知野這副大馬金刀殺進來的氣勢震得險些沒拿穩手里的刀。
眼前這個孩子倒是大變樣了。何蕓只是輕輕撩眼看了下他,心里得出這么個結論。
“回來了?”季行城強行鎮定下來,再度擺出一副鎮定又格外有氣勢的做派,端起水杯慢條斯理道。季知野未應聲,淺色瞳孔中看不出半分涌動的情緒,盡是格外寡淡的冷漠。
他依舊維持著那副姿態,高大的身影就佇立在季行城床邊。季知野慢條斯理地撿起被季行城擱置在床頭的一份未完善的文件,他捻著幾頁紙草草翻看了下,又再次隨意拋下。
“遺書?”季知野問道,簡單的兩個字險些把季行城的臉氣得青一片白一片,話沒太多差錯,但聽起來卻實在難聽,他到達嘴邊的混賬兩個字還沒說出口,又被這個兒子輕飄飄堵了回來。
“半個月,我相信接下來的半個月里,你會重新考慮的。”季知野一邊說著,目光掃視了下那份被他拋下的文件。季行城神色有些古怪,對于這個底氣十足的兒子感到萬分不解,他早就已經脫離華京四年了,無論如何,也不該是這副做派。
季知野整個人都透露著一股熟悉的上位者俯視下位者的姿態,就仿佛季知野格外肯定,在他們之間,地位會慢慢顛倒。季行城說不清這股自信的源頭究竟來源哪里,但毋庸置疑的是,季知野整個人確確實實大變樣了。
溫莎單手抓著兩瓶藥,一手攬著個小型按摩儀走進酒店的時候,季知野正坐在套房里的辦公椅上讀文件。溫莎將東西輕手輕腳地放在桌面上,一頭金色短發隨意晃了兩下:“科特醫生叮囑過,您現在用藥的劑量不能再超了。”
季知野單手旋開個瓶蓋,準確無誤地倒出三顆來,毫不猶豫地塞進嘴里,神色冷淡地就著溫水咽了,他興致缺缺,語氣平淡地勒令她出去。
溫莎想說的那句科特醫生說從今天開始只能吃兩顆,也被這股低氣壓跟生生逼了回去。溫莎神色迥異,抓著藥便開溜了。季知野耳朵聽著腳步聲漸行漸遠,拉開抽屜拿出盒長相差不多的,又挖了兩顆塞進嘴里。
他這幾年神經衰弱的太厲害,不靠藥物完全沒法兒支撐下來,大大小小的藥季知野吃了太多,從他決定開始進行心理治療的那一天開始到現在,都沒有什么太大的起色。科特常說是因為季知野有心病,打心底是抗拒的,故而治療的效果可謂從來沒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