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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沒有,我要是見過還用猜嗎?”
季知野又扭頭看著正有些別扭的安慰人的祁越,他被趙文逐漸有些放肆的哭聲弄得有些抓狂,頭頂兩條黑線,卻還是硬著頭皮放任趙文的眼淚蹭在自己的肩頭上。
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那天在車上,祁越流了滴眼淚出來的場景。
做不了什么是因為,就連無所不能的祁越,面對這場重逢,都手足無措嗎?
似乎是的。
第四十九章
“不知道什么時候醒。”祁越握著電話,語氣平靜。今天該是他回家看看的日子,但趙文這兩天實在沒空,沒法兒守著徐允周,只能祁越在這待著,等到晚上不見祁越人影的祁鳴山打了電話來,他簡單說了下情況,任由那端陷入沉默。
祁越耐心等待著祁鳴山的后話,卻只等來了句知道了。祁越詫異,看著掛斷的通話頁面愣了片刻。
祁鳴山這幾年不欣賞徐允周,最根本的原因無非是,他覺得祁越變成這樣都是徐允周在他身邊潛移默化的影響。祁越開始會硬聲冷嗆幾句回去,后來允周知道后說他純屬是給自己找不痛快,讓祁越不用理會任何人,他就再也沒理會過祁鳴山偶爾透露出來的那種對徐允周的厭煩。
他曾經以為徐允周是個很強大的人,從各個角度來看都是。
徐允周是他們所有人里壓力最大的那個,徐家死板的規矩恨不得將人箍成個方方正正的模樣。“風度”這兩個字被徐家老爺子用纂刻刀一筆一劃地刻在徐允周的骨頭上,“規矩”成為徐允周這輩子最想逃離的東西,他活了近三十年,事事依照自己父親、爺爺的意見行事,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他小心翼翼經營了二十多年的人生被一朝毀盡,他從人人眼里看好的接班人被打落到底層,成為眾人口中的“瘸子”。
驕傲、自尊、愛情、未來,被一一碾碎。徐允周是怎樣忍耐過這兩三年的,祁越很難去設身處地的想。他表現得太過于正常,前段時間還在和趙文打賭季行城到底還能活過多久,還找祁越要了酒莊的鑰匙,說要去挑兩瓶好酒。
結果他們印象中永遠衣冠整齊、板板正正的徐允周在準備去死前只穿了一件沒有牌子的運動套裝。好像是很草率的想要去海邊坐坐,又很草率的想跳下去一了百了。
說明徐允周早就已經崩潰了,與其說有什么東西是催促著他有了死的念頭,不如說有什么東西是將他留了下來。
祁越在吸煙室抽了一根煙出來,手指根部上沾了股煙味,他站在洗手臺面前,用洗手液緩慢地揉搓著手指,洗盡后折返回病房,看著門口剛來的季知野頓了頓。
他似乎知道是什么東西將徐允周留了下來了。
趙文結了婚,季知野回國,季行城時日不長,季瑛早晚有出頭的那一天。他們的未來似乎都有了苗頭,一切都在慢慢向好,于是徐允周在某個瞬間突然決定就這樣離開,在一個對于所有人來說都在向好的節點,在一個對于他來說已經痛了太久太久的暴雨天。
“你來看他?”祁越順手接過季知野手上的一捧花,推開門將它擱在窗邊。季知野瞥了瞥病床上那張蒼白的臉:“今天剛好有空,來看看,順便問你什么時候回……什么時候回家。”
他聲音頓頓,說著還有點不太好意思,偏過頭去不再看祁越的眼睛。
祁越眨了眨眼:“你在邀請我。”
季知野手指緊了緊,輕輕皺了下眉,心跳快了瞬:“沒有,我只是覺得我們應該聊點什么。”
他耳邊傳來祁越一聲笑,祁越背過身去給自己倒了杯水,聲音里還帶著點微弱的輕快:“聊我愛不愛你?”
季知野唇微微抿了抿。
這是每次他們做到最激烈的時候季知野最喜歡問的問題,現在被祁越大白天挑出來,還是在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