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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不回。”季知野有些生硬地轉移了話題。祁越剛好回頭看他,將杯子里的水一飲而盡,他的視線往下移了移:“回,都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還不回家看看老婆,那我未免也太壞了吧。”
“季瑛晚上會來,等她到了我們就回家聊天。”祁越笑笑,找了個位置坐下。
季知野忍不住伸手扶額,記憶里那個祁越又鉆了點苗頭出來,又開始天天和他插科打諢,以逗弄他為樂。他告知林秘書從現在開始都不準再給他打電話,又挑著祁越旁邊的位置坐下陪他。
突然,剛剛噤聲沒多久的祁越又挑了挑眉:“想起來了,祁少老婆這個稱號還是顧譽白給你起的。”
季知野抬眼:“他以后都不回華京了?”
“他被趕回了部隊,所有行動都是保密的。不過按照顧家的慣例來看,顧譽白大概現在西北軍區,他和允周談戀愛,基本等于是沒打算給顧家留后,這種事兒發生,顧老爺子不讓他在軍區待個五年八年,很難放他回來。”
“顧譽白一年碰不了幾次手機,聯系是異想天開的事。唯一渠道就是打軍區的部隊電話,這種老式座機基本都能打通,但允周那天的電話沒有撥出去,說明被攔下來了。這也能看出顧老爺子的態度了。”
祁越說完默了片刻,最終看向病床下了定論:“顧譽白回不來了。”
“允周心里也清楚。”
季知野向后靠去,發酸的背脊靠在椅背上微微舒展了下,他略長的睫毛緩慢地扇動兩下,盯著天花板出神片刻:“回不來的話,讓徐允周走吧。”
“走?去哪兒?”
“去哪里都可以,他可以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甚至是繞著全世界環游一圈。既然他連死都選擇過一遍了,這次活下來為什么不能去選擇以前不能選的東西?”
“起碼不要待在這里。”季知野語氣淡淡,仿佛只是在說稀疏平常的事。祁越總覺得這幾句話耳熟,他沉默不語,卻抬手覆蓋在季知野的背上來回摩挲了兩下。
門口傳來噠噠噠的高跟鞋聲,季瑛剛從公司風塵仆仆地趕來,她漂亮的眼睛隨意看了下坐著的兩個男人,將包輕輕擱下:“今天也沒動靜?”
“沒有。”祁越答著,站起身來收拾自己的東西,一邊囑咐著:“徐家這兩天又來了不少人,你多上心攔著點,別讓他們擾了允周的清凈。”
季瑛咂舌:“……擾了清凈這四個字從你嘴里說出來怎么有點兒怪怪的。”
“少來。”祁越扔了兩個字,拽著季知野走了。
“我沒問過你,你過得怎么樣,那幾年,在美國。”祁越坐在季知野的副駕駛座上,目視前方、放輕聲音問著。
季知野打轉著方向盤:“還可以。”他丟給祁越三個字,又覺得或許回答太過草率,只能再補充了一句。
“和當年趙文跟我說的一樣,留在華京可能會更差,這兩個選項相比較,我在美國過得還可以。”
祁越正色:“那就是不好。”
“當然,為什么會好?”季知野的表情隨意,眉毛低低耷拉著,“難道你過得很好嗎?”
祁越被他問的一噎。事實上他過得確實不好,但或許在別人眼中他過得倒也還不錯,他過于習慣將情緒藏在心底,平常人也看不出個大概,只當他事業有成,婚姻好事將近。
祁越搖了搖頭,將早上出門前臨時套在手指上的戒圈取了下來,露出一道青色紋身。他搖晃著手,在季知野能看得見的余光范圍內展示著那處:“過得不算太好,但是學會給自己找了個寄托,過得也不算差。”
“我還沒問你,什么時候去紋的。”季知野不自覺摩挲了下自己空空的中指。
旁邊這人思忖片刻:“兩年前?去找的老蔣紋的,他后來又去賭差一點真的斷了手,我攔下來了。后來他就重操舊業了,開業第一天,我就去捧了場。”
季知野點點頭,哦了一聲,手握著方向盤微微收緊,他似是有點兒漫不經心開口隨意提及:“祁越,我給你紋一個吧。”
祁越有點詫異:“現在?”
“現在。”季知野再次點點頭。
“……你想紋什么,在我身上。”
季知野不答,自顧自地開著車掉向往某個路口去。祁越看著眼前閃過的越發熟悉的地標和建筑,汽車的轟鳴聲在耳畔清晰可聞,他目光停留在城西這片被拆了大差不差的地塊,看見那家已經很久沒再亮過燈的紋身店,沉默著扭開了頭。
他有些緊張,尤其是察覺到季知野探究的目光時。季知野喉嚨有些哽,察覺到什么輕輕笑了下:“祁越,你明明一直在等我回來。”
“對吧?”
祁越被他直白的眼神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你非要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