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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赦扭頭:“瑪德,你渾身上下不疼了?”被做法了還演戲,真夠敬業的。
圍觀的路人聽到這話眼睛都亮了一分,紛紛咬耳朵:“嘖嘖,我還是第一次見當娘的當街罵自己兒子孽障,還是明眼人一看就知曉這兒子不對勁的情況下?!?
“他家當娘的偏心出了名的。我三姑父的姐姐的侄女的妹妹是賈家小妾的好友,據說啊他們府里丫頭都愛爬。老爺的床,就因為知曉府里當家的是賈政,不是眼前這個大老爺?!?
“我看這賈赦也不是什么好東西。據說他都鬧得整個賈家都分宗了,若是讓昔年榮寧兩府的開府老太爺知道還不得活活氣過來?!?
“哎……感覺老話說得好,爹慫慫一個娘慫慫一鍋啊!”
“…………”
一句句輕描淡寫似點評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飄入耳內,賈史氏氣得腦門上青筋都凸現出來,死死的拽著錦帕,哭道:“老大……你們還不快去請大夫。老大這明顯……明顯……”
舌頭蠕動了許久,賈史氏暗自惱怒馬道婆術法不精,賈赦這發作了將近半個多時辰,怎么還不見昏厥過去?面上卻是眼淚越來越多,走了幾句,似心疼的站不住腳,一個不差竟生生的跌落在地上。
眾人見狀,一驚。
身旁的仆從見狀急忙攙扶。
賈史氏推開仆從的手,仰天淚流:“老爺,您先前顯靈,怎么也就不來賈家看一眼呢?這邊……”
正哭訴著,這邊便有六個小道童擁簇著一個鶴發童顏的老道士前來。
那道士一根木簪將頭發高高豎起,穿著最為常見的青衣道袍,手持拂塵,乃時下最為標準的道士裝扮。但穿在人身上,卻格外的貼身,眉眼間的淡然慈和之色,倒有種得道成仙的出塵之感。
當下圍觀中有相熟的當即驚訝:“那不是玉皇閣的張真人嗎?!”
比起在眾人面前營造自己弱勢且慈母的形象,賈史氏打心眼里鄙夷著普通的平頭百姓,見不是自己安排的僧道前來,當即也顧不得什么。只要在眾人面前確定賈赦中邪了,然后把人拉進賈家的大門。
一關上大門,待過三五日傳出病亡的訊息,任誰也挑不出錯處來。
至于張真人?就算聽說有幾分能耐又如何?他當年連寶玉的攜帶的玉佩都瞧不出玄機來,定然是個坑蒙拐騙的。要知道,她當初可是為寶玉請了不少得道高人撲卦。到頭來就算皇家寺廟的主持高僧,還不如馬道婆說得合心。
“還望這位大師救救我兒子,我賈家上下必有重謝!”恍若溺水之中抓住了救命稻草,賈史氏拼命的想要掙扎起來,但是用盡了力氣還是顫顫巍巍的,任憑左右仆從怎么攙扶,依舊兩次過后才站直了身子,疾走幾步,在前來的張真人面前站定,帶著沙啞的哭聲,連連道:“還求大師相助。這孽障雖然不成器,但好歹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求求您了?!?
張真人神色微妙的看了眼賈史氏,又凝望了眼“賈赦”,見其周身上下縈繞的一股黑氣,忍不住心中大駭,下意識的想要讓小童拿出一符咒,可話語還未道出口,便聽得“賈赦”帶著絲顫抖的聲音,嚷嚷著:“我奉命而來享受榮華富貴!是有靠山的神仙?!碑敿茨_步一僵,眼帶著同情與憐憫凝望了眼人。
他是奉命而來。
作為皇家的供奉之一,他懂什么該為什么不該為。先前各家老祖宗顯靈對他們來說并不算一件好事。他們就算因緣巧合窺視了一點點的天機,可最為重要的一點,他們還是人。只要是人,就逃脫不了九五之尊的控制。
信仰的傳播與生存有賴與皇家。
現在,皇家命他自打臉,向眾人揭示人心丑陋,賈家內部爭權借助鬼神導致人心惶惶,他也不得不從。
“賈老夫人真是一片慈心?!睆堈嫒丝粗矍安坏揭徽傻馁Z史氏眼眶紅腫,泣不成聲,似傷心不已失了神智,連光天化日家丑不可外揚等等的顏面都拋卻,連連哀求,一派慈母心腸的模樣,順著人的話題道:“我也是掐指一算,發覺此間有人肆意做妖,特意前來。還望賈老夫人莫要怪貧道不請自來?!?
“張真人,您說的是哪里的話?里面請,還望您失以援手相助一二。”賈史氏擦擦眼角的淚珠,努力擺出堅毅果決的面龐,邀請人進府后,對左右的婆子護衛道:“還不快請老大進屋?!?
“老夫人且慢!”張真人目光一一掃過至今還未褪去反而越來越多的人群后,眼中透著抹無奈之色,道:“要解決賈將軍身上的撞客問題,還得吸收更多的陽氣。如今在這外邊人氣多,倒也合適?!?
賈史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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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史氏身形微微一僵,當即氣的想罵娘,但眾目睽睽之下卻又說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話來,擠出一絲笑意來,欣喜的應下。
“將我的法器擺上來?!睆堈嫒藢χ⊥瘋兎愿老氯?。
小童應是之后,有條不紊的擺放著。
見此空隙之間,賈史氏視線偷偷朝賴大望了一眼。賴大點點頭,眼中帶著怨恨之色剮了眼“賈赦”,這種紈绔敗家子,恐怕不知道,就算他被輕飄飄奪取了賈家管家之位,但只要他的人還在,他就比賈赦在賈家更有幾分權勢。
出身高貴又如何,還不是被他們仆從能聯手耍得團團轉。
見賴大以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無人注意的速度移動到他身邊,仇己壓下眼中的譏笑之色,忍者愈發難以控制的疼痛,在感受到背部猛地被戳了一陣,當即順從的閉眼,躺下。
賈赦:“………………”
賈赦嚇得面色發白,急急走到仇己身邊,待穿過身軀,兩手空落落才猛地回過神來,大喘一口氣,道:“雖說好像依照你計劃行事。但是有沒有感覺身體很不對勁?。俊?
先前在尖叫過“警告,身體出現不明毒、素”的送子天王都不見了。
感覺體內火越少越燃的仇己閉著眼盡量努力的放松自己,聽著耳邊嘰嘰喳喳的話,有氣無力回一句:“閉嘴!你……你只要放心,那個選中我的人再未得自己……自己想要的東西前,定然不會讓你死的。就……就放心好了?!?
“你這沒良心的,我好歹也是當紅的主播,這金大腿一詞還是懂的。我只是……只是……”賈赦話語中帶著顯而易見的落寞,不去看唱念俱佳的親身母親,只嘆道:“我只是看你臉色有些差,怕你疼的難受。這不分散分散一下你的注意力嘛?!?
他已經不想去揣測仇己為何會如此神機妙算了。也不想贊同美人皇帝提出的建議更是畫龍點睛之筆。
按著他們的計劃,在張真人開壇做法的時候,賈璉回跑出來阻擾,將矛頭指向賈政,然后他,不對仇己就會硬咬著牙清醒過來,道自己從來都是清醒的,只是為了將計就計,請君入甕。
緊接著皇帝會出面怒喝賈家不忠不孝,人心不古,欲重演巫蠱之禍,為以儆效尤,將賈家的爵位一擼到底。
“安靜!”
賈赦:“…………”
仇己聽著耳邊“自帶”的嗡嗡聲終于沒了,緩緩松了一口氣。豎著耳朵聽著外邊的動靜,咬牙給自己積攢力氣。
他等會再賈璉對上賈政一家的時候,若紅樓一僧一道不出現,他還想趁著自己再次去死之前坑賈寶玉一把呢。
即使,單論寶玉來說,他長的不錯。
可如今他早已不是當年看臉的伯父了。他一點都不覺得一腳踹斷寶玉子、根、孫很殘忍。既然喜歡水做的女兒家,那就選擇對眼下女子保護最大的一種方式來陪伴他們。
所有人都知曉賈寶玉是個太監,到時候就算不受他控制,大觀園依舊建成,賈寶玉依舊與姐姐妹妹們居住,世人對女兒家的流言蜚語也能少了一層。
都是紅樓筆下的炮灰,他也算仁至義盡了,恩,想想還挺自我感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