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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晏衣捏著玉佩,眼中思緒復雜,看著他一時沒有動作。
李云漆面無表情,似不想再與他多說一句。
緘默許久,趙晏衣指尖劃過玉棱。他彎腰小心將玉佩放在李云漆掌心。
“肖老傷了腿,近來在谷中養傷,明日我請他來為你看診。”
他語氣稍頓,雖難以理解,但又保持著原有的溫吞:“玉佩你拿著,待你修養好,若此心不變,再來與我說。”
李云漆面色不改,食指微蜷,他坐了良久,微微抬頭。
“趙晏衣,你是不是覺得我瘋了?”
趙晏衣面色為難,好似不知該說什么。
大半年部署安置,山內大小事宜運行有序,各司其職。
民間聯系了固定的商隊,隱秘性強,可以持續不斷地供應基礎物資。
護山大陣的陣基持續加固了四五層,趙晏衣以通洛谷為點,向四周出派人手,搜尋尚在外逃亡的弟子。
谷內基本草植使用循環已經有了雛形,藥堂有了存貨,能支撐起大部分救助治療。器堂還在置辦,這兩日增派了鍛造師打造承力臺。
弟子舍也建造的差不多了,規格一致,簡單實用為主。
深夜
高英殿
一人進門,“天冷成這樣,高英殿怎么早早把簾子撤了。”
趙晏衣手指停在桌上的兩山圖,抬頭看眼門口,“還未休息?”
鄭玉殷挑眉,“上上下下都忙著,我睡不著,跟谷中人聊了兩句,更睡不著了。”
他走在桌前,拉了把椅子隨意坐下,“我想你還是直接自立門戶,占山繼宗好了。你自稱掌門,我看沒人會反對。”
趙晏衣被他逗笑,一手拎過爐邊茶水,為他倒了茶。
鄭玉殷喝了口水,靠在后椅,“你當真要跟那小子成婚?”
趙晏衣眉間一凝,“此事你怎么知道?”
鄭玉殷聳聳肩,“那天聽到的”,他吊兒郎當指指耳朵,“我耳力很好。”
趙晏衣撤了圖紙,將茶水擺上桌,擰擰眉心。“此事還望你保密,莫叫外人知曉。”
鄭玉殷歪頭,看燭火幽幽,將人身影投在后方墻面,“李云漆是你什么人?”
趙晏衣向后坐坐,“救命恩人。招殷之禍,燃及亓元宗。我身負重傷,于畢露河邊被他救下。”
鄭玉殷饒有興趣,“于是他想攜恩圖報,逼你與他成婚?”
“不…”,趙晏衣搖搖頭,“他不是這樣的人。許是山精拖他入幻,時間太久,傷了他神識記憶,才會如此。”
“他修為深厚,只是為人寡淡了些,大是大非上從不出錯。”
鄭玉殷聽出他維護之意,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那成婚一事,屬不屬于大是大非?”
趙晏衣沒有回答,也沒有看他,他目光落在門口,那里不知何時站了人。
鄭玉殷一瞧,眼神玩味,卻也不走,大喇喇招手,“李道友,這么晚了,還沒休息?”
半個多月不見,李云漆精神好了不少。他邁步進來,繞至上首,坐在趙晏衣身旁。
趙晏衣靜默片刻,想了想,為他添了茶。又開口介紹,“這是鄭玉殷,太巖山得遇,你還未見過。”
鄭玉殷抬手招呼他,“在下一介散修,不拘宗門規矩禮儀,道友莫怪。”
看氣氛沉默,趙晏衣主動提起,“那山精丹珠剝吃修士丹元,渾身不沾雜氣,又習得一手精妙幻術。多虧鄭道長出手相幫,不然一行四人都中了招。”
鄭玉殷歪著身子湊近他那邊,眨巴一下眼睛,“鄭道長太生疏,你叫我玉殷就行。”
趙晏衣并不適合跟人做很親昵的表情或動作,但他彎了彎嘴角,叫人知道他并不反感。
在上一世,有那么一段時間,李云漆甚至有點羨慕鄭玉殷。
‘為人散漫,不受宗門規矩約束’,好像是他眾所周知的護身符,靠這個印象,他可以適當地對趙晏衣做一些越界的舉動。
這種性格讓周圍人對他有很強的包容性,但不知是不是李云漆多想,他總能從中感受到一些微妙的排外性。
專門針對他的。
這在以往會讓李云漆非常難受,一次又一次,他就是這么‘錯過’跟趙晏衣表明心跡。
總是差那么一步,他便想有外人在場,等等好了。再等一等,等到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他要專心認真地把心意告訴他。
但最后只等來一個飄零落敗的身體,血肉模糊的臉,和三千年恐懼孤獨的煎熬。
只是現在,他不是很想等這種完美時機了。
“鄭道長”,他突然開口,“我有事想與趙晏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