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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借你吉言。”程群非和她碰了碰杯,兩人一飲而盡,又接著說,“不過,未來的輝煌,還有賴你的……愛人鼎力相助啊。”
“愛人”兩個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這一桌,不是公司高管,就是重要合作伙伴,程群非這么一說,大家的目光都投向她身側的徐思源。
祁如是的臉頰“騰”地一下紅透了。徐思源握住她的手站起身,另一只手端起酒杯,與程群非碰到一起:“以后,恐怕還得是像藍教授這樣的合作伙伴,才能給程董更多的助力。”
“也是,”程群非似笑非笑地接過話茬,又舉杯朝向同桌的賓客,“以后,就仰仗大家了。”
全桌人又只得再滿上一杯,與他同飲。
祁如是聽到她提起藍青云,目光又不自覺地看過去,不知怎地,她有點兒羨慕藍青云,感覺他和程群非在事業上也是可以相輔相成的,是不是該叫天作之合。
這走神的一眼,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徐思源眼里。徐思源握著酒杯的手指,像一截繃到極致的弦,稍一用力就要斷裂。杯壁上的水珠順著指縫滑落,她仰頭又灌下一杯,辛辣的酒液燒過喉嚨,卻壓不住心底翻涌的酸意,醉意也跟著翻上來。
整場晚宴剩下的時間,徐思源再沒和祁如是說過一句話。她像是完全忘了身邊還有個人,只顧著陪著程群非招待一撥又一撥的來賓,敬酒、寒暄、談笑風生,臉上的笑容恰到好處,卻半點沒分給祁如是。
祁如是忍不住也端著酒杯上前,徐思源捏著她的手肘:“回去,坐好。”
每一次舉杯,徐思源都喝得又快又猛,酒意上涌,連帶著待人接物的笑容,都添了幾分刻意的疏離。
祁如是感覺自己成了最格格不入的存在。滿桌的珍饈佳肴,她一口也咽不下。她看著徐思源穿梭在人群中的身影,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聲響,卻像踩在她的心尖上,一下下,鈍鈍地疼。
早知如此,她今天就不該來的,祁如是悶悶地想,連面前的菜都沒動幾口,瓷白的骨碟干干凈凈,像她此刻空蕩蕩的心。
更讓她無奈的是,藍青云居然還端著酒杯,湊到她身邊,低聲打趣:“你家那位,心眼挺小啊。”
祁如是抬眼瞪他,眼尾的紅還沒褪盡,不過揶揄藍青云,她還是手到擒來:“總比某些人強,能讓一個董事長心甘情愿地既出錢又出力。以前可沒看出來你有這傍大款的能耐。”
藍青云倒也不惱,冷哼了一聲:“我發現,你也就對我嘴狠。”
“瞎想什么呢,你沒那么特別。”祁如是皺著眉,身子往旁邊讓了讓,拉開距離,“麻煩保持安靜,離我遠點,別影響我吃飯。”
“我這是好心提醒你……”藍青云的話還沒說完,祁如是就感覺到一道冰冷的視線落在身上。
一圈酒敬完,徐思源回來落了座。她身上沾著濃郁的酒氣和陌生的香水味,是應酬時沾染的浮塵。
“姐姐,吃點東西。”祁如是把自己裝滿菜的碗,跟徐思源的空碗掉了個。祁如是什么都沒吃,碗里夾的都是徐思源愛吃的,可落在旁人眼里,倒好像是她把自己吃剩的菜給了徐思源。
徐思源“嗯”了一聲,拿起筷子,象征性地吃了些。因為喝了太多酒,她的臉很紅。祁如是找服務生要了一杯牛奶,徐思源卻一口都沒喝。
酒不醉人,人自醉。
晚宴散場時,祁如是等徐思源陪著程群非送完所有客人,才迎上來,小心翼翼地拉住她的手,手指嵌入她的指縫,雖然沒有被掙開,但也沒得到半分回應。
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路寂靜無聲,只有腳步聲單調地響著。影子時而交疊,時而分開,像極了此刻若即若離的她們。
祁如是嘗試著開口,聲音軟得像棉花,小心翼翼地試探:“姐姐……你是生氣了嗎?”
徐思源腳步頓了頓,卻沒有言語,倒也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知怎么回答——難道要告訴她,自己吃醋了?抑或是自己嫉妒她看藍青云的眼神?
進了盛頤的家門,玄關的燈“啪”地亮起,暖黃的光線漫了一地,卻沒驅散兩人之間的低氣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