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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綏寧山那么那么高,那么那么陡,有好多野獸精怪,有狐貍仙有很正常吧!”我從善如流地點點頭,她開心地滿意地繼續說。
“沒人陪我說話,我就天天和小狐貍說話,她特別聰明,小狐貍能聽懂我說話。我撿到她的時候她受傷了,啊嗚啊嗚地叫著,看到我就蹭蹭我的手。”聽到這里的我眼前浮現出小小的溫裳的樣子,我想那一定可憐又可愛。
“阿爹阿娘說那只是會咬人的野狐貍,但是哪有那么漂亮的野狐貍?一定是狐貍仙!”
“那狐貍仙最后去哪里了?”
聽到我的問題,溫裳圓潤的小臉如泄了氣一般沮喪,“她養好傷就跑走了,還咬了我一口。”
我忍俊不禁地笑了笑,“怎么總是愛撿回家養,吃虧了也不生氣。”
溫裳像貍奴一般往我眼前湊了湊,眼睛亮亮地看著我:“漂亮啊,特別特別漂亮。”
我被她可愛得閉口緘默,但還是意味深長地提醒道,“路邊撿的不可輕信。”
她聽話地“哦”了一聲,但隨意的樣子就像敷衍夫子的紈绔學子,一看就沒聽進去。
我沒脾氣地接過她沒看完的書,撫平陳舊的書腳,觸摸著不平的書頁,一時間太專注。等我想起來時才發現我的男子發髻早已散落,而她倚在我的發絲旁,帶著饜足睡得很沉。
我看著她單純的睡顏,愧疚和理智在我腦中斗爭,
我認為我的理智占了上風,我最終沒有挪動,就這樣和她以極近的距離安然入睡。
那夜我沒有頭痛,難得睡上了一覺。
但我始終睡不了很久,否則噩夢里凄厲的慘叫便會追上我。
于是我便起身,清晨的冷是帶著清新的晨露氣息的,直鉆進鼻腔,似乎一切又是新的開始。我想著劈點柴,做點什么,這對曾經的我連熱身都算不上。
而如今我只是揮斧兩下,肢干便如朽蠹的腐木一般,無法再運轉,疼痛隨著清晨豐潤的水汽鉆進我的身體的每一寸肌膚里,我感知到似乎如吞下巨石一般壓抑。
我又妄想演練武功,淤血更鎖住我的咽喉,威脅我如若在輕舉妄動便輕易奪去我這條好不容易撿回來的命。
我回頭便看到了不知所措地攪著衣角的溫裳,我有些難堪。
我不知她在門口看了我多久,看了我這樣一個完完全全的廢物多久。
我故作不在意地勸我睡眼惺忪的未婚娘子再睡會,她順從地回了屋子。
家中沒什么糧食,我要做的也只是準備簡單的粥,所以雖然不太熟練,好歹做出了一份粥。
掀開簾子進屋我卻發現,我乖巧的妻子并沒有真的去繼續休息。
她看著我自己認為只是賣相不完美的粥,頭疼地閉上了眼。
她說她心疼糧食,便武斷地剝奪了我掌勺的權利。
我看著她眉間明顯的愁云,雖然并未完全理解,但還是選擇了順從。
我不滿地低頭,才發現她在紙上寫了些什么。
似乎是些藥材的名字,這些終于還算名貴的藥材才是我更為熟悉的。
溫裳糾結了一會,將粥一飲而盡之后帶著她的醫書和藥匣奪門而出,甚至藏起了寫下的紙條,我就沒看清楚她究竟在做什么。
她叮囑了我幾句叫我好好養傷的聲音在空曠的山谷間回蕩了幾聲,我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心里想著,
你究竟在謀劃些什么?
第6章 望妻石出發尋妻記
溫裳總是早出晚歸。
她離家的時間一日比一日早,到現在,星辰還掛在蒼穹之上,溫裳便就只留給了我一個背著籮筐的背影。
可是她歸家的時辰卻越來越晚,等到夜色完全籠罩整座山,溫裳小小的身影才會帶著她空著的籮筐緩緩在天地交匯之處出現。
我不知道是冬日越來越近,白晝越來越短,還是溫裳真的離家越來越久。
有時我想起得比她早些,至少為她做些什么,就看見她掌著燈,在紙上寫下什么,望著她苦惱的樣子,我緩緩靠近。她卻恍如驚弓之鳥一般將寫下的東西遮掩起來。我看見未干的墨漬在她束起的袖口緩緩暈開,我皺了皺眉,終究沒說什么。
只是她回來的時候,身上和筐子都沾了塵泥,整個人灰撲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