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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予聲額頭的冷汗順著鼻梁往下淌,他想說什么,被一陣劇烈的絞痛打斷,整個人弓了起來。
“冠心病發作的疼痛等級在七到九之間,相當于有人拿鈍刀在你的心臟上來回鋸。”沈覺非低頭看著他,“你現在的冠狀動脈痙攣已經進入了第二個周期,比剛才那次更嚴重,硝酸甘油對你來說已經是安慰劑了。”
傅予聲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你……算好的。”
“你教我的。”沈覺非說,“不把任何人放進自己的計劃里,就不用擔心他們會從計劃里消失。你的計劃里沒算到自己的心臟。”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馬仔沖進來,看見車間里的場景愣了一瞬,然后快步走到傅予聲身邊:“條子從通風井下來了,已經過了二層。”
自古萬事難兩全,無論程翊選誰沈覺非都不會怪他,但對于程翊來說選誰都是余生難安,他不愿意程翊余生都活在愧疚里,更不想看到程翊痛苦。
沈覺非的拇指搭在起爆鍵上,笑著看著眾人:“我永遠也不會讓程翊做這種選擇,所以我替他來選。這個鍵我要是真按了你們知道后果,想活命的趁現在趕緊滾。”
還有好多句我愛你沒來得及說,好多事情也都沒來得及做。
真可惜。
愿程翊喜樂安康,無憂無懼。
火光撕裂了礦區的夜空,爆炸的氣浪裹挾著鐵銹碎片和混凝土碎塊從車間窗口噴涌而出,在暗紅色的火光里碎成漫天銀屑。
震動之后,一切歸于平靜,像是一切都戛然而止的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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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覺非:你會拉著世界陪葬,我會讓那個握住我手的人好好活下去。
沒死沒死沒死,我保證。
星期四再更哦。
第70章 “你老公。”
爆炸發生的時候,程翊正帶著小隊從通風井的側支巷道往里摸。
巷道很窄,兩個人并排都嫌擠,頭燈的光柱打在前面三米遠的地方就被黑暗吞掉了,他們已經下了兩層,按照礦區廢棄前的工程圖紙,二層的主巷道盡頭應該連接選礦車間下方的儲料平臺。那張圖紙是程翊連夜拼出來的,德隆礦業關停時的移交檔案、國土局存檔的地質測繪、還有劉支隊從當地老礦工手里找到的一張手繪草圖,三份資料疊在一起,缺失的部分至少十幾處,而傅予聲改造過的巷道并不在任何一張圖上,這對于所有人來說都非常危險。
特警跟程翊正商量著究竟從哪里進時,腳下突然震了一下。
沖擊波裹挾著碎石和巖粉從巷道深處涌出來,像一堵看不見的墻平推過來。特警隊員的防彈衣和防沖擊面罩擋住了大部分碎片,但沖擊波本身的動能不是任何單兵護具能完全抵消的。所有人都被推得向后趔趄,最前面的尖兵直接被掀翻在地。
沖擊波是從東南方向過來的,跟二層的這條岔道走向幾乎完全重合。那條岔道的盡頭連接的是什么,不用再猜了。
程翊抱著沈覺非的時候,沈覺非的耳朵和鼻腔都在往外滲血。他聽不到程翊叫他,也看不清程翊的臉,瞳孔對光反射還在,但意識已經模糊了。程翊托著他后腦的手掌被血浸透,分不清是顱外的裂傷還是顱內的出血。
車間有臺球磨機,爆炸的時候沈覺非是看好了撲過去的,雙臂交叉護住后腦,蜷縮成一個盡可能小的目標。球磨機的鑄鐵筒壁替他扛住了第一波超壓沖擊,但畢竟是爆炸,沈覺非也只是血肉之軀。
神經外科主任說沈覺非是中重度昏迷,頭部沒有明顯的開放性傷口,但右顳頂部可觸及大面積頭皮血腫,不排除彌漫性軸索損傷。
爆炸沖擊波造成雙耳鼓膜穿孔,耳鼻喉科會診意見是暫時不需要手術干預,保持外耳道清潔干燥,預防感染,三到六個月后根據愈合情況再評估是否需要鼓膜修補。
傅予聲的傷比沈覺非重得多,顱骨骨折,硬膜下血腫,左側多發肋骨骨折,脾破裂,左脛骨開放性骨折。神經外科和普外科聯合手術做了將近六個小時,脾臟摘掉了,顱內血腫清了一部分,但還有一部分位置太深暫時不能動。術后直接進了icu,現在靠呼吸機撐著。
第二天上午,劉支隊帶來了現場勘查的初步報告,還有一堆亟待處理的問題。沈覺非在icu,每天只有三十分鐘探視時間。這會兒探視時間還沒到,兩個人在醫院旁邊找了一家藏餐館坐下來,酥油茶的碗沿冒著熱氣,誰也沒心思喝。
“現場清理了將近一夜,車間坍塌區域的碎石基本清完了,爆炸中心點周圍的物證已經全部提取封存。從目前掌握的物證來看,傅予聲在德隆礦業廢棄礦區經營了至少兩年。地下巷道被他改造出了生活區、物資儲備區、還有一個配備了獨立發電機組和衛星通訊設備的指揮室。我們在指揮室的加密硬盤里找到了他名下空殼公司的完整財務記錄,以及與三條跨境販毒線路相關的交易數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