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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伶舟也不歇息了,拎起洗地機,將小沙發(fā)用力拱到一邊,想把沙發(fā)底擦出來。
“嘩啦——”
隨著沙發(fā)被移開,帶動什么東西發(fā)出聲音。
沈伶舟放眼看過去,是一只白色小藥瓶。
沈伶舟忍不住想笑。
楚聿這個人,只會做表面功夫,看著窗明幾凈的,實則在看不見的角落什么都有。
他撿起藥瓶隨意掃了眼。
只是這一眼,身體卻猶如從骨頭里生出了冰,刺骨的寒意密密麻麻侵襲全身,令他無法再動彈一下。
藥瓶標簽上印著四個大字:
【維拉帕米】
沈伶舟在很小的時候就經(jīng)常見媽媽吃這種藥。
是一種……
治療心絞痛的心臟病用藥。
第43章 血壓正常么?不正常。
簡單四個字,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沈伶舟卻反反復復看了不知多少遍。
好似只要再看一遍,就能發(fā)現(xiàn)自己認錯了字鬧了烏龍。
腦子里亂糟糟的, 他甚至摸出手機,對著擺渡一個字一個字查。
卻又不忍心看查詢結果,就這么關了手機丟一邊。
沈伶舟想起來第一次來楚聿家時, 看到他坐在陽臺上的這張小沙發(fā)上, 臉色蒼白, 看到有人來了, 還掩飾性的將手中的東西丟進了沙發(fā)底。
就好像所有蒙了塵埃的回憶因為這瓶“維拉帕米”被擦拭干凈。
他也終于想起來為什么會覺得楚聿的司機很眼熟。
當初沈耀祖住院他去看望,在門口看到一輛黑色車子,車窗開了一點小縫, 伸出一只手丟了個藥盒出來, 接著司機下車拿回藥盒和他說抱歉。
那時透過黑漆漆的車窗,只隱約看到了車子里坐了個年輕的男人。
還感慨著,年紀輕輕得了這種病,很可憐。
那一刻, 沈伶舟滿腦子只有三個字:
怎么辦。
又是一道他無法解決的難題。
大概醫(yī)生的欲言又止,就是想說這個, 或許是楚聿提前醒來, 和醫(yī)生打過招呼要他閉口不言。
沈伶舟望著手中的藥瓶看了很久很久, 忘記了怎么呼吸, 缺氧導致大腦天旋地轉(zhuǎn), 身子一歪, 直直跌坐在地上。
他甚至開始胡思亂想, 是上輩子殺了人放了火?這一生才要不停地贖罪, 永無止境。
可如果是他犯了錯, 為什么要報應到不相干的人身上?
沈伶舟呆坐了很久,想哭,卻發(fā)現(xiàn)真正的絕望來臨時,是哭不出來的。
可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繼續(xù)這樣下去,這樣呆坐著又能解決什么問題?
他拿出手機查詢:
【心臟病可以活多久】
擺渡給出的答案是:
如果不是特別嚴重的心臟病,保持良好生活習慣,避免情緒阻礙,定期檢查是沒有太大問題的。
除非是非常嚴重的法洛氏四聯(lián)癥和完全性大動脈轉(zhuǎn)位等。
沈伶舟看了許久后,緩緩站起身子。
他依然沒有哭,下樓打車去了學校。
*
下午四點,醫(yī)院。
醫(yī)生站在病床前,語氣嚴肅:
“如果你以前沒有進行過手術干預,以你現(xiàn)在的情況來看,手術刻不容緩,否則你最多只能活兩年,這是最多。”
楚聿垂著眼睛,低低道了句“知道了”。
話音剛落,病房門響了聲。
楚聿立馬抬頭,用眼神示意醫(yī)生先出去。
沈伶舟從門外進來,和醫(yī)生對視上,深深看了他一眼,對他鞠了一躬。
“你怎么來了。”楚聿蹙眉問道。
沈伶舟將剛做好的飯菜放在床頭柜上,坐下,打手語:
“做了些吃的給你送過來。”
楚聿笑笑:“不是說讓你好好休息。”
他其實覺得沈伶舟的廚藝屬實一般,但只要是他做的,再難吃的東西到了嘴里都是人間至美。
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湯,楚聿問:
“東西都整理好了么?明天回學校要記得定好鬧鐘,我讓司機送你去學校。”
沈伶舟低著頭,望著自己稍顯粗糙的手指。
良久,他緩緩抬手:
“我已經(jīng)請了長假,高考明年再說吧,先等你康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