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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崢見鐘懷洌貌似并沒有注意到他,不知為何有些失落。
“這位就是連……”程頤之笑完,看著連崢,站在原地想他的名字。
“連崢殿下。”長老答道。
程頤之幾步上去攬住連崢的肩膀:“來吧來吧!”
連崢被半推半攬進了屋子,站在堂下不知所措。
程宗主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撫著那根本沒幾根的胡須,故作威嚴:“連崢啊,說說吧,修為幾何?”
連崢拱手作揖:“回宗主,晚輩十歲前修妖法,十歲開始修仙道,三年前結丹,如今生級中期。”
程頤之點頭:“嗯……資質不錯,端茶吧!”
連崢有些愣,這就完了?
不問些別的?
坐在堂下的長老輕咳,眼神示意他去看程頤之手邊早就已經盛好的茶。
連崢走上前規規矩矩地行了拜師禮,端上一盞茶:“弟子連崢,拜見師尊。”
程頤之滿意地點頭,豪爽地將茶一口悶下。
隨后面色古怪,喉間滾動。
連崢將頭埋得很低,方才他就聞出來了,茶杯里盛著非常濃的茶水,看上去像是沒洗茶,直接扔在熱水里泡開的,不用猜都能知道是誰的手筆。
只是杯盞在手,他人都跪下了,總不好臨時再去泡一杯新的,只能委屈委屈程宗主了。
程頤之心里暗罵一聲:鐘懷洌這臭小子!
行過拜師禮,程頤之衣袖一揮,召出一柄通體修長,漆黑如墨的靈劍。
程頤之將劍遞給連崢:“這是為師給你的見面禮。”
連崢接過,將寶劍出鞘,見劍刃輕薄,泛著寒芒,劍柄被玉髓纏繞,肅殺凌厲。
“這柄劍名為‘逐寒’,說起來,還與你父親頗有淵源。”
程頤之扶起他,道:“我與你父親是故交,當年他還是條未長成的小龍,到明鏡海參加他們龍族的試煉,機緣巧合得了這柄劍,當時他已經有了本命劍,于是送給了我。”
連崢從他的眼神里看出些慈祥:“只不過為師不善用劍,便留了下來,如今你拜入為師門下,不如借了他的人情,討個吉祥的寓意。”
連崢知道,當年父親接受龍族的試煉后,很快成為了妖族共主。
他承情:“謝過師尊。”
走出華安居后,連崢的心境是前所未有的澄明。
蒼陵山很好,有趣的事,有趣的……人,他抬眼看向山峰的云霧,心里有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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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懷洌呢?你見著他沒?”座前兩名弟子竊竊私語,連崢捧著書溫習,聞言目光滯澀一瞬。
另一名弟子借書遮擋,小幅度搖搖頭:“不知道,這都好幾個月了沒見他吧?他估計又被宗主指派去哪個魔障之地歷練了,他們這種天之驕子的行程,不是你我該過問的。”
連崢聽著他們的密語,心里不知怎的,感覺有些空洞。
自從那日初拜師禮后,他就再沒見過鐘懷洌,就連程頤之也開始三天兩頭往外跑,根本沒時間指導他。
天域近年不太平,連崢知道,好在師尊給他的心法都十分合適,他每日照著書籍修行,練劍,閑暇時也同其他弟子一起聽課。
日子就這樣過去三個月,連崢不敢懈怠,加上不動山霧障綿延,不比蒼陵山靈氣充沛,他的修為與劍術也算是小有長進。
下課后,連崢獨自一人往山頂走,程頤之詢問了他的意愿,給他撥了一間空置的院子,供他居住。
主峰的后山有一片竹海,連崢沒有踏足過這里。
今日天氣悶熱,外頭行走的弟子不多,連崢是龍族,天生體寒倒是不畏懼烈日,他沿著山道,竟慢慢走到了后山。
竹海颯颯,他穿梭在被竹影切割成碎玻璃一般的陽光中,像是置身于一場綺麗的幻夢。
“沙沙——”
連崢看到前方有一處清幽的竹臺,被叢從亂花遮掩,靜靜立在竹海中。
連崢用腰間佩戴的逐寒撥開灌木叢,卻聽到竹臺方向傳來破空聲。
他抬頭看去,漆黑的眼瞳一眨不眨地看著竹臺上一身紅衣,長劍出鞘的少年。
少年的劍式并不花哨,每一次刺挑斬都干凈利落,鮮紅的衣擺在空中獵獵飛舞,依稀的秾麗眉眼另連崢看得有些呆。
半個時辰前,弟子口中舉世奪目的少年天驕,此刻手中一把名動天域的驚春靈劍,獨自一人,帶著空氣中絲縷淡薄的酒香,醉到了連崢心里。
在他眼前,在他心上。
連崢的心跳得很快,胸口滾燙,體溫不似往常。
他知道自己這樣十分怪異,酸澀夾雜著甜蜜的感情流淌在心頭,這是他過往十幾年晦暗人生里從未體驗過的滋味。
于是他就這樣躲在暗處,靜靜看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