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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味的快樂學習,該學習的時候荒廢了,到時候追悔莫及,自然,妙真也告訴兒子,你努力就好,只要努力了,將來即便功名無望,以蕭景時的官位,也是可以恩蔭的。
諍哥兒想若是門蔭出仕,將來到底不硬氣,選官也不好選,還是像哥哥這般,自己考上的,才真正得到人家的敬重。
否則到了官場,人家問自己是哪年的進士,座師是誰,都得支支吾吾了。
那可不成,他要硬氣才行。
得了妙真的話,諍哥兒讀書愈發認真了,柳荷娘還有些失落,畢竟過年的時候,丈夫天天陪在她的身邊,乍然在書房讀書,有些不習慣。
倒是韓若貞也是經歷過的,所以勸他道:“你看公婆也不總在一起啊,反正婆婆也不需要站規矩,你正好松快些,就當在閨中也好啊。”
“也是。”柳荷娘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韓若貞想自己還不是這么過來的,新婚時丈夫苦讀書,她總覺得被冷落了,可如今丈夫探花及第,哪個人不羨慕她?
反正也同在一個屋檐下生活,又不是夫君在千里之外。
蕭景時發現小兒子勤奮許多,也是連連贊嘆,“其實科舉也的確死板,但諍哥兒能夠上心,至少日后咱們夫妻不必擔心了。”
“我本來也不大擔心諍哥兒,對了,這回休沐,我打算也出去走動一下。”妙真笑道。
“好啊,我帶你去,不過,你不要看診么?”蕭景時問起。
妙真搖頭:“牛馬尚且有喘息的時候,更何況人呢?我也想出去踏青,不好總去那些寺廟,就想吹吹風,看看風景。”
小時候她喜歡蘇州城的繁華,長大了喜歡京里的璀璨,可是見識這些之后,她有時候更想出去什么都不想,迎接春日。
既然妙真想出去,蕭景時安排的很好,就他們夫妻一起賞花品茶,妙真指著路邊的花道:“你幫我編一頂花環吧?”
“雖然我不是很會編,但我也編一頂給你。”蕭景時還真的學起來。
看他編的歪歪扭扭的,妙真伸頭過去,蕭景時戴在她頭上,可又怕羞:“萬一人家看到了怎么辦?要不等我學會了再說吧。”
“我就戴一會兒嘛,又不打緊的。”妙真喜滋滋的。
自從她們夫妻出來這樣踏青之后,只要蕭景時不忙,他都會帶著妙真出來,如今他們夫妻也沒有小孩子要帶,也不帶孫子孫女,只要有空就在一起。
連韓太太也和韓若貞道:“你生了孫子,也算是他們家的長孫了,怎么不見你婆母歡喜。當初我可是聽你姑姐說,她生的宣哥兒侯夫人一刻也離不開。”
“我婆婆是這樣的,她也不是不關心,只不過她和別人不太一樣。我和弟妹管家或者如何,她只攬總看看,或者對我這哥兒只問問身體有沒有問題,其余并不多管。”韓若貞有時候也會覺得有些失落,但她也管不到婆婆身上啊。
別看別人平日不怎么管他們,可是人家聲望手段在家里可是不一般。
近來,高尚書入閣,韓閣老的位置有些不保,姻親的助力就很重要了,韓太太就有些敏感了。
這些事情妙真不會理會,她有自己的路途要走,尤其是在自己的莊子上辟出一塊地種草藥,北京適合種板藍根、金銀花、丹參等等藥材,如此一來,就不必常常跟藥行買菜,直接從莊子上運過來才是。
所以常常借著踏青,也會去莊子上看看,蕭景時本來打理過他家藥鋪,經驗也很多,妙真現下肯定藥先忙她自己的事情。
徐二鵬也是這般想的,徐堅會試失利之后,打算三年后再進京最后一次考試,若考不中,他打算去吏部銓選了。
“都隨你,咱們家中,我不過是個秀才,你如今已然是舉人了,比我已然好多了。”長子舉人出身,做了教諭縣令都可,次子在京有了文書的鐵飯碗,兩個兒子都有了自己的出路,他就不必操心了。
他們本就是小戶人家,能有今日的家業已然不錯了,若是一定走火入魔似的中進士,那才是自不量力。
尤其是舟車勞頓最容易生病,兒子平安最好。
徐堅見父親支持他,就笑道:“爹,您的書現下在咱們蘇州府、無錫都被排成戲了,不知道何時傳到京里去。若是傳到京中,姐姐指不定也會看到。”
“你姐姐若是看到就好了,好些人都說你姐姐是徐女俠,不過你姐姐也很厲害,還上戰場幫軍士看病。”徐二鵬也想著這戲不知道何時傳到京中呢?
父子二人正說話時,蕭家送了喜帖過來,原來是邈哥兒的親事定在了明年,定的倒不是別人,而是岑家的女兒。
“岑家?岑夫人不是只生了一個兒子嗎?”徐堅對蕭家的情況還算了解。
徐二鵬看了他一眼:“那就是庶出的唄,我記得岑家那位官位可不算低啊。說起來,他和咱們姑爺還是同年呢,姑爺已經是部堂的高官了。”
“他和姐夫可比不了,他現下在河南任參政,雖然是三品官,可沒法和部堂比。”徐堅道。
邈哥兒的親事傳到京中,蕭景時沒什么反應:“親上加親,挺好的。”
“明年才是邈哥兒的親事,到時候要不要諍哥兒回去?”妙真問起。
蕭景時搖頭:“那就不必了,我們打發人送一份厚禮回去就好,如今京中風云莫測,諍哥兒還年輕,沒有單獨出過門。”
既然丈夫這般說,妙真也同意。
邈哥兒的親事還是要樓瓊玉操辦的,她當然很高興,那岑家小姐雖說并非蕭素音所出,但人家也是參政的女兒,自家兒子能娶三品官的女兒,且這姑娘的姨娘很受寵,和嫡女也沒什么區別。
所以打算年底回蘇州,明年兒子成婚了再過來。
蕭景棠對這樁親事也是隨樓瓊玉去了,若不然到時候婆媳有問題,就不好了,再者,他的官位,再做幾年恐怕也是這般小官,公事繁雜,還得卑躬屈膝,俸祿也就那么點,實在是不劃算。為兒子結一樁好親事,將來岳父能在前途上幫忙,正好岑淵和蕭家也是親眷。
可惜這樁婚事次年開年結親結不了,因為年底陛下龍馭殯天,裕王朱載坖于十二月二十六日登基,改元隆慶皇帝,次年立嫡長子為皇太子。
新帝常常免朝,并非勤政之人,蕭景時在家也抱怨,還要上折子。妙真卻從旁勸道:“你們做官的,哪個不希望皇帝和士大夫垂拱而治,怎地如今又開始這般起來?我看這未必是壞事,內閣哪個人不是人精啊。”
蕭景時這才作罷,大抵也因為他的識時務,刑部侍郎的任期還未滿,就調任吏部做左侍郎,再有肇哥兒和另外七名翰林一起被選為太子教習。
這樣的好消息發布在邸報上,連蘇州的本地官員都紛紛向蕭二老爺等慶賀,蕭二老爺和任氏夫妻聽了喜不自勝。便是連晁氏也帶著孫兒仁哥兒過來慶賀,蕭家熱鬧非凡,舉族沾光。
任氏看著曾經用鼻子看人的妯娌饒氏,心想風水輪流轉,誰都不會想到自己日后會是什么境遇。
想到這里,她又看向韓月窈、樓瓊玉兩位兒媳,突然想起當年三個兒媳婦在一起時,起初徐氏都無人搭理,如今亦是不可同年而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