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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飛行員長袖制服,袖口是金色的四道杠,身邊的人也都是這樣,這身衣服,每個人都是相同的,唯獨他穿出了不同的味道。
禁欲,孤傲,冷漠,高雅,每一個詞放在他身上都不足以用來形容他。
身邊的女乘客無意間瞥了一眼她手里的雜志,瞧見這張照片也驚訝了一下,莞爾笑道:“真帥啊,這位。”她伸出手指指了指,拇指落在圖片上夏經灼的臉上,江嘉年愣了一下,也下意識伸手觸碰了一下,仿佛能感覺到一絲絲溫度,好像觸碰到了他的真實肌膚一樣,嚇得她趕緊收回了手。
女乘客不明白她為什么那么奇怪,嘟囔了一句便不再和她交談,江嘉年覺得自己一定是被當做怪咖或者神經病了。
其實她現在的狀態也八九不離十了。
只是摸了一下人家的照片,居然會覺得摸到了她本人,這不是得了癔癥是什么?
這樣想著,江嘉年又情不自禁地伸手去觸碰了一下,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神的這段時間,飛機已經到巡航高度,客艙服務已經開始,殷曼拉開簾子,準備從頭等艙開始對乘客進行服務,走到江嘉年這里時,剛好看見她伸手去觸碰雜志上夏經灼的臉。
年輕的空姐楊陽一直跟在乘務長身邊,正好將她變臉色的全程盡收眼底,她瞧了一眼江嘉年,遲疑幾秒,湊到殷曼耳邊輕聲說:“殷曼姐,別發愣啊,該工作了。”略頓,壓低聲音,“只是個花癡乘客而已,你用不著吃醋,下了飛機誰認識誰呀。”
是的,如果只是個乘客花癡夏經灼,的確不需要放在心上,下了飛機之后誰還認識誰?他們甚至都沒有機會接觸到他。
但殷曼知道,江嘉年不是普通的花癡乘客,她完全有機會和夏經灼進行多次的、密切接觸。
也正是因為知道這些,殷曼心里才過不去。
她再次回想起那個自己空等了的晚上,看江嘉年此刻的反應,她有理由懷疑那天晚上她是故意喝醉,然后讓助理那樣安排,好和夏經灼單獨相處,甚至發生一些什么事。
一定是這樣的。
殷曼被自己的胡思亂想擾亂了思緒,連工作都無法專心,為乘客服務的時候也心不在焉的,有幾個乘客不悅,她才稍稍集中了思緒,直到她走到了江嘉年的身邊。
“小姐你好。”她努力露出一副笑容,等江嘉年抬頭看向她的時候她才說,“江總,真巧,在這里遇到了。”
江嘉年的記憶力很好,哪怕是只見過一次面的人都能記住,更不要說是在飛機和應酬里見過的人了,那就更難忘記。
“你好,我記得你。”江嘉年趕緊收起雜志,朝她伸出手道,“殷小姐,吃飯的時候見過。”
她居然還能這么落落大方地收起雜志和自己握手,做出那樣齷齪的事情是怎么這么冷靜的?殷曼已經完全誤會了江嘉年,即便面上依舊溫婉地笑著,可心里正不斷地數著她的罪責。
“您去紐約有公事?”殷曼一邊拿來菜單放到江嘉年的桌板上,一邊虛假地寒暄,其實她認為江嘉年根本就是為了接近夏經灼才來坐飛機的,完全不是真的有事。
江嘉年也感覺到她說話的語調有點奇怪,思索了一下如實道:“跟安平的合作有個收尾,你大約不知道,你們高層肯定知道,我要去紐約開個會。”
說這些的意思其實就是想解釋一下,順便拉出幾個證人證明自己沒撒謊,不要讓殷曼繼續加深那些她并未透露的猜想,可殷曼本身就對她存有偏見,這話聽在耳中就成了對于她接觸不到公司高層決議的一種諷刺。
是啊,她只是個小乘務長,人家可是公司總裁,她比不了她身份尊貴有前途,可那又怎么樣呢?
殷曼嘴角笑意加深,清甜說道:“江總喜歡吃什么呢?這里是菜單,你有什么忌口一定要告訴我,以您和公司的交情,哪怕是菜單上沒有的我也會盡量為您提供的,反正我每次飛的時候都會給夏機長準備單獨的餐點,已經習慣了。”
江嘉年沉默了,沒有回答,只是點了一下頭,現在已經可斷定,這位乘務長肯定是喜歡夏經灼,或許是對自己和他之間的關系有些誤會,故意說這么多來示威的吧。
這樣的情節,早在以前的日常工作中江嘉年就深有體會,比起許歡顏,殷曼的段數還低了點,所以對她產生不了多少影響。
當然,更多的不為所動的原因,可能還是因為自己對夏經灼并沒有對林寒嶼的那種感情吧。
殷曼已經在這里停留了太久,她是乘務員,有很多事要做,得不到江嘉年的回應,她只能不甘心地離開,服務下一位乘客。
離開了頭等艙,殷曼還是不甘心地回眸看了一眼江嘉年的位置,她靠在那里,等待她剛才隨便一指選擇的餐點送上,好像一點都不因為她那些的發言感到氣憤和嫉妒,這是看不起她么?看不起可以和那個男人朝夕相處的自己嗎?
殷曼咬了咬唇,感覺自己氣得幾乎失去理智,可卻只能強忍著,繼續服務下一位乘客。
駕駛艙里并沒有客艙里那樣翻涌的暗潮,飛行的平航期是無聊而安靜的,如果再是被夏經灼這樣本身就話少的飛機長帶著,那副機師就更容易犯困了。
眼見著邢舟開始點頭,夏經灼咳了一聲,那種低沉熟悉的聲音瞬間把邢舟嚇醒了。
“嗯?嗯!我醒著呢,我沒睡著。”
邢舟尷尬地坐正身子,想去揉揉眼睛,手放上去才發現還戴著墨鏡,于是越發尷尬了……
林機長斜睨著他冷哼一聲,隨后又帶有深意地看看夏經灼,邢舟這下不僅僅是尷尬了,很顯然,林機長將他的表現怪罪到了夏經灼身上,似乎覺得是他能力不足,根本不應該由他來帶副機師。
一想到這些,邢舟便非常自責,可夏經灼似乎一點都不介意這些,他并不理會林機長的視線,只是斜睨了邢舟一眼,朝身后側了側頭,意思很明顯。
邢舟有點不好意思道:“那個,我不困,經灼哥,還是你去休息吧。”
夏經灼沒說話,只是重復了一遍剛才的動作,邢舟害羞地摸摸頭,最終還是安全帶,摘掉耳機,老老實實地出去了。
當駕駛艙的門打開時,空姐們都不自覺地看了過去,這架飛機上的四位飛行員里,有兩位是單身,雖然一位是正一位是副,但對女孩子們都存在著力,只是程度不同而已。
同樣因為響動而集中精神的,還有坐在頭等艙的江嘉年。
前往機組休息室,需要走樓梯到頭等艙的上方,江嘉年的位置,在前方沒有拉上簾子的時候,恰好可以看見樓梯的方向。
她看見一個男人走了出來,身材挺拔,穿著制服。
她的心情有一瞬間緊張,但下一秒就恢復了平靜。
她甚至都沒看見那個男人的臉,但她看見了對方的袖子,三條杠,是副駕駛。
不是夏經灼。
有一絲絲慶幸夾雜在江嘉年心中,她能看到那人轉了個身就消失了,應該是去休息了。可慶幸過后,卻是濃濃的失落感。
很奇怪的,好像上學的時候暗戀隔壁班的學長,每次從他的班級路過都想看他一眼,但卻又沒看到的那種心情。
江嘉年抬手按了按額角,心里想著,她可能真是被恐飛癥給弄傻了。
一定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