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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萬泰十六年出生的褚夜寧,也曾在這十年光陰里私下里所見太祖對三世家的榮寵,明里卻無有過多,引人注目。只在御花園之南一角種下一顆玉蘭花樹。
褚家祖父當年對他們說:“君是君。臣是臣。自古君臣有別。”
“江山定了,我等就該退到幕后了,老老實實的做個臣子,做自己的份內事。”
“至于我的子女亦不可因此就在皇室賜予的恩蔭下妄自尊大。”
直到他們這些孫輩陸續出生,太祖及先皇后才將這萬般榮寵至極給了他們。
褚夜寧想,若三位祖父有在天之靈,見得曾昌盛的宗族是如今這般光景,會不會痛心疾首。不若在體猶未壯時也另博出一番天地,老蒼后再回到鄉間做個自由自在的田舍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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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幾時休
昨夜秦惟熙歇在了霞光頂的觀荷院。一夜不寐,醒來時已是正午時分。
屋子里靜悄悄地,也不曾有人來打擾她。透過銅鏡去看,案前放著一碟自嶺南運來的荔枝。
她輕輕地下了床榻,還是驚動了守在外面的璞娘。她又自己洗漱了一番,由璞娘給她重新描眉上妝。小窗外忽然傳來腳步聲,她與璞娘見奉畫摘了一把桃花正躡手躡腳地回到小t院,怕驚醒了她。
秦惟熙不禁莞爾一笑,順勢開大了窗走了出來。
奉畫見她已醒,忙捧著花小跑了過來,道:“小姐,你看這桃花開的多俏。要是能帶回去做桃花釀就好了。”
秦惟熙輕輕用食指敲了敲她的額頭:“我們家小奉畫就知道吃。那案上有一碟子荔枝果,我是無福消受了,你去吃了吧。記得一個不許剩哦!”
奉畫兩眼一亮,隨后面色一瞬緋紅,抿著唇只嘿嘿笑,將手中桃枝塞進了秦惟熙的手里。腿腳又不聽使喚的,一點一點地朝屋子里挪。
璞娘慈和地笑,感慨道:“姑娘家每天開開心心的才是最重要的。凡事往開了想,這福氣自然就來了。”
秦惟熙聽出了璞娘的弦外之音,將手中那捧桃花枝放在鼻間嗅了嗅。
璞娘笑問:“冷不冷?快進屋子。”又似有些欲言又止。
秦惟熙道:“璞娘您說。”
璞娘嘆了嘆:“奴是看著那小靖寧侯爺。多好的一個孩子,當年怎么就.”
秦惟熙忽然轉身朝小院外望了望,問:“璞娘,今日怎么外院這般清靜?人都去了哪里?”她倏忽心下一沉:“難道趙祖母她狀況不好?”
璞娘連忙拍拍她的手:“不是太后娘娘。是貞蕙公主。昨夜不知怎生著了涼發起了高燒。早間寶珠姑娘來了一回見小姐還睡著便撤了外院灑掃的宮娥,讓小姐好生歇著。”
“阿馥她發燒了?”秦惟熙心頭一震,握著桃枝的手一頓。道:“我去瞧一瞧她。”隨后抬起步伐便欲向水榭而去。
璞娘再后道:“小姐還沒吃早飯。”
秦惟熙擺了擺手:“少吃一頓不打緊。”
水榭內,紫姝正端著盥洗的盆欲退下,見她進來連忙行禮。
姜元馥眸色淺淡,剛喝過藥倚在軟枕上,看見來人,蒼容不禁有了淡淡地笑意。
“八妹妹。”姜元馥輕咳了幾聲,病容下眉頭微蹙,任誰所見都覺我見猶憐。
秦惟熙快走幾步,上前輕輕拍著她的背:“怎么好端端地生病了?”隨后去案上倒過一杯溫熱的清水遞給她。
姜元馥再是一陣輕咳,隨后用方帕擦拭嘴角,她搖搖頭忽然一聲輕笑:“都言我乃天之驕女。可我亦曾想過不若投胎轉世做一大宅門里的世家女,亦或平凡人家的小女兒。或許這一生還能做許多我想做的事。”
她抬起頭,眼中不知何時浸上一片水霧:“小星,我夢到七妹妹了。我已經有許多時日沒有夢見過她了。”說到此處,她似自嘲一笑:“不,不是許多時日,是有許多年她都不曾入我夢來了。”
“小星阿!幾時休?倘若我們都能回到過去該有多好。”她的聲音里帶著輕輕地嘆息。
秦惟熙坐在了她身側,握住了她溫熱的一手,卻不言語。只聽得姜元馥再道:“有些事亦不曉得你到底知多少。哥哥這些年一直在為秦家奔波。我亦明白觀星樓的事或多或少應是有哥哥有些干系。”隨后姜元馥反握住她的雙手,牽強地笑了笑:“自打七妹妹去后,我身邊再也沒有一個知心人了。”
秦惟熙剛想開口,外間忽傳來紫姝的一聲細微地抽泣。
姜元馥笑了笑:“哪里來的小貓兒哭泣?”再道:“紫姝!去!給本宮尋一身素淡的衣裳來,本宮要與八妹妹去明月閣。”
明月閣。由一池清湖四面環繞,需登橋而入的一方水榭。年幼時探趙祖母之因,她與阿馥曾短暫地在那里同宿過一些時日。
紫姝從外殿走了進來,已止住了哭泣:“公主的身子還沒好。早間才退去高熱。這個時候哪里能去那么遠的地兒。”
但姜元馥執意要去,且固執地道:“那里有七妹妹曾經留下的影子。除了明月閣再沒有她存在過的痕跡了。”她看向紫姝:“你也休要去知會皇祖母與哥哥。”
秦惟熙心底一片澀然。只聽姜元馥再道:“八妹妹,你同我一起去不去?”
紫姝無法只得垂著頭默默去尋衣裳。
秦惟熙道:“六姐,我曉得你的性子。到了那我們只看上一眼,只要一盞茶的功夫我們就回來。倘若這事兒被五哥知道了去,那八妹可吃不了兜著走了。”
姜元馥忽破涕而笑:“就你會逗我開心。”
秦惟熙起身同紫姝一起去衣櫥里翻出來一件寬大連帽的厚斗篷,又去取了一銅絲手爐,將姜元馥罩得嚴嚴實實的,這才一同前往明月閣。
閣內什么都不曾變動,彷佛還是她當年離去時的模樣。
衣櫥里有她們七八歲時穿得短小且鮮艷嬌嫩的小襖羅裙。妝奩里放著束發的彩絲帶、蝴蝶簪。那多寶閣上還放著五彩花蝶的白瓷杯。
她為紫蝶。阿馥為棕蝶。
姜元馥一手拉著她朝里間走。道:“那時候七妹妹常與我提起你。若是小星在該是多好啊!若是小星在,我們在同宮里頭一樣讓丁公公給我扎個秋千架蕓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