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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何時,都要記得我們嫡親嫡親的兄妹之情。亦要記得當日許下的一諾千金之言。”
他背著手站在月光投下的光照處,目光忽而變得幽深且泛著一縷寒意:“他日誰若違此誓,那就入——阿鼻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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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各位閱讀。
感謝月月暴富小天使的營養液。[比心]
第57章 再入庵
那夜他們很晚很晚才各回各家。
陶青筠略去其他一概不必多言的話,只說當年時局不定,多事之秋且她因落入江水寒氣入體,高燒不斷,于是他將計就計擅自做主將她送去了江南羅家。姜元珺一個字也沒有說,姜元馥則拉著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不日姜元馥托紫姝從宮里送來了許多奇珍異寶與京城少見的新鮮玩意兒。姜元珺又托屬臣阿肖送來了幾大盒幼年時她最喜好的幾家每每都需要清晨排著隊去買的城中老字號點心。阿肖私下里明言殿下是想將這些年曾缺失都一一補上。
當這些物什送到羅府時,奉畫在一旁看著口水直流,而璞娘更多的是唏噓。
這日天氣晴朗,秦惟熙正食著早飯,靖寧侯府的下屬雀舌姑娘登門,只說主子有令,平安的將護送她到城郊的寂念庵上,再平安的護送回來,她的職責就完成了。
秦惟熙思緒不由飄走。
因寂念庵上不單有當年姜元珺親自督建而成的燈亭,還有她的嫂嫂朱若。且她惦念孫紹浦一事想再找個機會同褚夜寧見上一面。
昨夜她睡得異常安穩,許是二人十年后真正的重逢,二人能當即敞開心扉,也許是在多年后重回秦家老宅,也或者是因得知褚家從未受到奸人挑撥讓二人走向那所謂的對立面。
羅聆不在府,璞娘將她引進了聽雨軒,秦惟熙留了她吃早飯,雀舌也沒推辭大方地道謝。
只是那一雙慧眼時不時地會去喵她一眼。
秦惟熙看得好笑,眨了眨眼問她:“怎么了?可是我嘴上有殘渣?”
雀舌搖頭,哈哈地打著馬虎眼:“哪能啊!就是看看姑娘,姑娘好看。”
幼年時的羅昭星對雀舌來說并無過多的印象,反倒侯府里經常光顧的來客是秦家,很是愛送給他們吃食的那個小姑娘。
只是那個愛笑的小姑娘,不知今時有沒有重新投了胎,再去一戶好人家投個好胎。
老t天不公阿!
待出了府門,雀舌懷中抱著一把劍,腰間懸掛著一軟鞭,一臉肅穆的掃視著長街,見秦惟熙在看著自己,她有些尷尬地笑道:“世子爺說若姑娘您在受傷可要拿我是問的。”她指了指府門一側停著的兩匹駿馬,然后有些狐疑地道:“小星姑娘會騎馬?”
今晨公子出門特意囑咐她將馬廄里那匹褚氏“戰馬”牽出。
秦惟熙循著她的目光看去,是驁影。
她笑道:“我會的。”說著走上前撫了撫它的頭,驁影隨著她的動作俯身嗅了嗅。隨即她翻身上馬,笑得更是明媚:“我們走吧。”
雀舌看著驁影乖乖地等著她乘騎眼睛瞪得更大了,心中只道怪哉怪哉。她想著回頭定要問問九曲與羅遠。
澄心庵內誦經聲幽幽入耳,蓬萊園的八角亭內,褚夜寧與陶青筠二人正坐在里面喝茶。
雀舌將她平安送到,又一溜煙兒地跑了。
秦惟熙看見陶青筠有些意外,而陶青筠也顯然如是。
他看著褚夜寧道:“起初你非讓九曲將我帶來這里我有些迷惑,這回我是更疑惑了。說吧,你想做甚?要命沒有,要我幫忙也不是不行。”
褚夜寧一手執壺,一手扶蓋,為他斟起茶來,笑道:“新上的春茶,六安瓜片,請你來品嘗品嘗。”又招呼過秦惟熙:“快來嘗嘗。”
陶青筠看著他的斟茶禮顯然有些受寵若驚,哎呦一聲:“太陽今兒打西邊出來了?”他對秦惟熙使了個眼色,然后朝著褚夜寧的方向,努了努下巴:“怎么一回事?七妹妹,你快去看看這老狐貍是不是被掉包了?這些年我可沒受過這待遇。”
秦惟熙笑而不語,余光一瞥他嘴角的火泡,笑容很快一凝。她提裙進了八角亭,很快來到陶青筠身邊,滿是擔憂地問:“三哥,你這嘴角怎么還沒好?要不去宮中請個御醫看看?”
陶青筠擺擺手,一副無所謂的態度:“無事,春天火大唄!過段時日就好。”他又望著亭外的荷池游鵝,喃喃道:“可現在已入夏了啊!”他哼哈地扯起嘴角笑了笑,讓秦惟熙入座,抿了一口茶,道:“說起這六安瓜片,當年朱家伯父最愛飲。”
“只是當年家財散盡,辟居鄉野,恐怕這六安瓜片也不曾舍得買了。”他嘆了一口氣:“前些年我同阿聆與老木頭去看過他一回,還是精神抖擻,老當益壯的,反倒看著比以前年輕了不少。我問他朱伯父,這些年在鄉間可還習慣啊?他說心思淡了,就不計較那些了。臣子使心計,君父不作為,一群牛鬼神蛇在此間,這早晚這京城要在徹底的翻個天的。”他說到最后逐漸壓低了聲音。
他望著天際:“祖父常在我耳邊念叨她是我姑母,他為我姑父,兩陶本是一家,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他再微不可察地一嘆:“待此間事了,我亦盡我所能,再游山玩水去!”
“這京城,我陶某人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秦惟熙并未多言,只抿著嘴笑道:“好啊,到時候三哥每到一處地方便寫封信回來吧。好讓我們知道你在哪兒。”
陶青筠笑瞇瞇地應著:“好說好說。”
蓬萊園外忽響起一陣嘈雜聲,緊接著是一聲叫嚷,而后亭內三人聽見似乎有一年長些的婦人聲音道:“天殺的!本夫人花巨資新買的錦鞋,你這小尼姑弄濕了我還如何穿?”
而后有一稚嫩的聲音道:“施主實在對不住,小僧向您賠個不是唄!”
再之后是雀舌的聲音:“小師父都像你賠不是了,不就是一雙鞋嗎?要不要我把我腳上的脫給你?”
那婦人依舊不依不饒:“你還有理啦?你們庵內的住持在哪兒?我倒要讓她評評理去。”
秦惟熙在亭內聽得不大真切,但還是聽出了那稚嫩的聲音為絕塵小師父,她當即起了身,匆匆向外而去。
那婦人一身貴婦裝扮,打扮的花枝招展,身后隨著一眾仆婦。秦惟熙時隔多年再見還是一眼認出了她,嫂嫂朱若的親姑姑——長興侯夫人朱氏。
而雀舌正兩手叉著腰瞪著朱若,那絕塵小師父則在一旁默默無言,腳下放著一大木桶。顯然是適才打水回來,不小心沒拿穩灑在了那朱氏的身上。
秦惟熙上前皮笑肉不笑地朝著朱氏福了福神,道:“得饒人處且饒人,夫人今年恐怕已四十有余?應是比晚輩還懂得這個道理。”
朱氏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誰家的姑娘?”卻是問身旁的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