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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柚連忙擺手：不了不了。

他比劃：你們好好玩，不用管我。

然后挪到裴于逍身邊坐下。

這里的沙發(fā)也很寬敞，兩個人坐綽綽有余。

陶柚靠近時裴于逍瞥了他一眼，沒說什么，把手邊的酒杯挪去了另一側(cè)。

陶柚瞧著他的動作，揚了揚眉：“邊打麻將邊喝酒，瀟灑呀。”

但桌上也只有裴于逍一個人喝的是酒，另外三個全是清一色的可樂和果汁。

“麻將和酒比較配。”裴于逍漫不經(jīng)心打出一張牌。

哪里配了？

陶柚轉(zhuǎn)動了下腦子，沒懂。

他不會打麻將，他們?nèi)液孟窬蜎]有這種基因。

陶柚還記得小時候回老家過年，親戚們湊幾桌打麻將，他爸媽但凡參戰(zhàn)一定勇奪當天最大輸家，連帶著陶柚也對這玩意兒沒了興趣。

親戚們打一個下午，他就能窩在暖融融的沙發(fā)里睡上昏天黑地的一下午，然后被媽媽溫柔地搖醒，叫去吃晚飯。

那時候的睡眠可真好啊。

媽媽也好。

陶柚面露懷念，垂下眼睛，有點想媽媽了。

可惜他媽媽在原本的世界里已經(jīng)去世好多年了。

“在想什么？”

耳邊傳來很輕的聲音。

陶柚晃神一瞬，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又賴到裴于逍身上去了，下巴墊在人家肩膀上，懶懶散散攤成了一張餅。

不想動，這樣好舒服。

“沒想，困了。”他揉了揉眼睛，眼尾有點紅。

于是把睫毛垂得更低。

今天情緒好像不是很高。

裴于逍不由多觀察了他一會兒，旋即不再多言，只是放輕了那一側(cè)手臂的動作。

陶柚趴在裴于逍肩上，將頭偏去另一邊，他吸了吸鼻子，緩緩合上眼睛。

童年的記憶是扎根心里最深的時光，哪怕到現(xiàn)在，熟悉的麻將音也能讓陶柚聽到就犯困。

他昨晚又沒睡好，直到天快亮才淺眠了一小會兒，此刻太陽穴正緊繃得厲害。

房間隔音很好，門一關(guān)上，樓下團建的喧鬧聲悉數(shù)隔絕在外，耳邊只有舒緩的麻將音，和裴于逍拿起酒杯時，冰塊碰撞玻璃的聲音。

陶柚緊繃的那根弦緩緩松了下來。

恍惚間，他好像又回到了童年時光，窩在老家最柔軟的那張絨布沙發(fā)里，一睡就是一整個暖呼呼的冬天。

張晴語連著輸?shù)袅说谌选?

但她覺得這完全不是她的錯，她已經(jīng)無暇顧及牌面，腦子也算不動一丁點。

誰讓她坐在裴于逍的正對面呢。

老天爺施法要她占據(jù)最佳的觀影位置，她就不能辜負這片苦心，每一次出牌摸牌都能看到陶柚乖乖巧巧貼在裴于逍后背上。

他身量很薄，又很白，睫毛密密的掩在眼底，露出一點點文秀精致的側(cè)臉，跟一捧軟軟的溫水一樣，輕輕一蕩就會化開似的。

裴于逍已經(jīng)很久沒動過那只胳膊了。

摸牌、出牌、喝酒全靠一只左手，仿佛化身當代楊過。

張晴語嗑得……觀察得腦子都升天了。

“晴姐被什么東西附身了嗎？”旁邊有人憋不住了：“你像突然面癱，連麻將都搓不明白了似的。”

“少說幾句吧，晴姐連輸好幾把臉都氣歪了。”

張晴語高深莫測一翹嘴：“呵。”

哪只眼睛看到你晴姐是氣歪的？

夏蟲不可語冰。

裴于逍皺了皺眉，剛要抬手讓他們小聲些，肩上就動了動。

陶柚慢吞吞將自己翻了個面，臉朝向裴于逍。

“醒了？”裴于逍看著他小扇子樣的睫毛。

陶柚眨眨眼，旋即又把自己眼睛搓紅了。

裴于逍攔都沒攔住，懸在半空的手指寫滿無奈。

“還好。”

陶柚搖搖頭，是被吵醒了一點，但現(xiàn)在他瞌睡已經(jīng)上來了，應該可以再睡一會兒。

“我去找個地方瞇一下。”他按按太陽穴，從裴于逍身上挪開，搖搖晃晃站起來，手在裴于逍肩上撐了撐：“你們慢慢玩。”

張晴語一急：“誒，柚兒！”

可惜陶柚已經(jīng)擺著手晃蕩出了門。

到嘴的糖被創(chuàng)飛，張晴語這下是真的被氣得歪嘴了，惡狠狠瞅兩邊一眼：“你們才被附身了！”

兩個完全沒搞清楚狀況的卻突然遭受攻擊的大直男：“？？？”

“行了，繼續(xù)吧。”

裴于逍推倒牌面，麻將機回收重新洗牌，框框作響。

他臉上自始至終沒什么表情，只是神色仿佛更淡漠了些，仰頭將杯底的酒一飲而盡。

·

陶柚找了個沒人的私人影院房間睡覺。

這里隔音比麻將房還要更好，沙發(fā)又大又舒服，足夠陶柚整個人縮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