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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云汀從楚燼的背后伸出一只手,指尖輕輕點了點劍尖,臉色沉了下去:“沈統領,就是這么忠誠于我的?”
“蘇相,太后她只是想要楊家二郎,那楊家本就是寒門將軍,與娘娘與蘇相的初衷并不沖突,為何……”
“沈統領?!碧K云汀干脆撥開楚燼,迎著劍尖往前走了一步,“你是陛下的禁軍統領,是我一手從死人堆里拉出來的,如今卻張嘴閉嘴全是太后?!?
他的喉嚨剛好抵在伸出的劍尖上,淡然一笑道:“沈統領若是想棄暗投明了,大可現在就出劍要了本相的命?!?
沈擎終于遲疑了。
他只是想逼蘇云汀交出楊家二郎,卻不是要真的殺了蘇云汀。
“楊二郎的事兒,我有我的考量,”蘇云汀眉眼如畫,循循善誘道:“放下刀,任何事都能坐下慢慢談,你說是不是?”
“談?”
“是的,慢慢談?!?
真的可以談嗎?
他本應了鄭太后的意,抱著必死的決心來的。
蘇云汀不止會殺人,還很擅長攪弄人心,“你是為了從安對不對?他仰仗著楚蠻公主的鼻息生活,自然是如履薄冰的。”
沈擎無從反駁,便聽蘇云汀繼續道:“可是,你有想過嗎?你若是死了,從安沒了父親的權勢,只怕在公主府的日子更難過。”
沈擎的手有了松動的跡象,劍尖慢慢向下垂。
“我們坐下來談,你不就是想要楊二郎嗎?我可以——”
蘇云汀話未說完,就被楚燼大力拉到身后,暴喝一聲:“小心!”
楚燼卻是迎著刀刃,用肉做的手臂劈了過去。
沈擎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擊嚇了一跳,常年的應激訓練讓他下意識就朝著攻擊的人刺去。
他的這一劍并不快,幾乎是本能的還擊,當他反應過來攻擊他的人是楚燼時,慌亂地收回力道,想要調轉劍尖已然是來不及了,劍根本不聽他使喚,幾乎是被楚燼硬拖著,刺進了肩胛骨。
“陛、陛下……”沈擎大驚失色。
楚燼陰鶩一笑,雙手握著刀刃不退反進,再度入肉三分,冰冷的眼睛里藏著三分鬼魅:“沈統領好大的膽子,膽敢刺殺朕?”
變故來的太快,不等沈擎解釋,楚燼朝著門外高呼:“抓刺客——”
“臣、臣……”
“陛下!”蘇云汀心臟陡然一抖,徒手抓著刀刃猛地向外拔出。
他冰冷的目光望向沈擎,一掃之前的溫和,像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鬼魅,眼睛里藏著整個地獄的陰森感:“沈統領,我留你不得了。”
沈擎被這一突然的變故驚了一瞬,剛想解釋:“蘇——”
鮮血自沈擎脖頸猛地迸出,像是天女散花般濺到蘇云汀的白衣上。
出刀人,是沈擎身后的心腹。
那人冷著臉將沈擎推倒在地,鮮血順著那人的匕首滴在地面。
鮮血以沈擎為中心慢慢向外蔓延,他一手捂著脖頸迸出的血,一手拽著蘇云汀衣服下擺,雙目瞪得的溜圓。
他的后半句話注定聽不見了。
“臣救駕來遲?!毙母箚蜗ス虻?,雙拳抱了一下染血的匕首。
楚燼似是什么都預料到了一樣,也不管肩膀上還流著血,朝那人淡淡開口:“你叫什么名字?”
“臣,禁軍侍衛梁轅。”
楚燼轉頭看向蘇云汀,笑道:“這個不錯哦?!?
蘇云汀扶著楚燼頭都沒抬,只淡淡道:“從今往后,你就是禁軍統領了。”然后,隨意地擺擺手。
梁轅會意,指揮著剛剛得來的便宜屬下,一人拽著一只腳將沈擎的尸體拖了下去,剩下的幾個墊后的,扯開衣襟將地上的血三兩下擦盡。
一場血色逼宮,痕跡消失的干干凈凈。
蘇云汀扶著楚燼挨著臺階坐下來。
龍袍盡去,楚燼肩膀上的刀傷深可見骨,太醫小心翼翼地給楚燼上藥,過了半晌才將將止住了血。
剛要包扎時,楚燼猛地睜開了眼睛:“下去。”
太醫顫顫巍巍道:“臣、臣給陛下包扎。”
折騰一晚上,楚燼似是耐心耗盡,聲音陡然增大道:“朕說,下去!”
太醫被呵地一激靈,下意識看向蘇云汀。
蘇云汀接過太醫的藥箱,輕抬手臂向外擺了擺。
待人全走了,殿內一下子安靜下來。
楚燼干笑兩聲,打破了沉寂:“沒有你蘇云汀點頭,朕竟然連一個太醫都說不動。”
蘇云汀不與他做口舌之爭,只從藥箱里取出白紗布,身子橫過來替楚燼包扎,心疼道:“陛下,這是又何必呢。”
“朕瞧著你婦人之仁,”蘇云汀的臉幾乎貼在他的胸膛上,輕輕的呼氣吐在楚燼身上,他呼吸一滯,才倔強地開口:“才、出手推你一把。”
蘇云汀專心替他包扎,抽空回了一句:“沈擎,他對我意義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