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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員外上一場宴席便得了許郎歡心,這場宴席過后更是喜上加喜,頻頻稱道不說,還埋怨彭員外以往藏著掖著,也沒給出來亮一亮。
彭員外自是連連道罪,酒飽飯足之時又連連吹捧,終于得了許郎許諾,待下回侯府陸二郎請客時,便帶他一道去拜上一拜。
彭員外大喜過望,回頭便與齊氏親香,直道自己若是這回能攀上陸二郎,她定然是頭份功勞。
齊氏手上推開彭員外,心里卻是歡喜得很,若是能聯系上忠勇侯府的陸二郎,不但自家官人能得好處,而且她家大兒也能謀得一份前程。
她忙喚了龐媽媽來,教她多給蘇芷寒五貫,另外還賞了兩匹綢布。
彭員外嫌她小氣,又喚鄭管事來,讓他從自己私庫里再各兩匣子好茶好酒與好粉,另外再加五貫,與龐媽媽一道給了去。
“恁多東西,也不好拿。”
“你就親自跑一趟,送他們回去。”
彭員外加隔壁的燭戶鋪子,那日打發姚郎走的伙計正立在門外,偷偷瞅著隔壁的動靜。他瞧著被送出門的姚郎,再與相熟的小廝打聽兩句,便曉得了來龍去脈,進屋里稟報與掌柜。
那掌柜聽罷,好不懊惱:“恁是丟了這般的好廚子……”
“咱們要不使錢去問問?”
“恁的五貫錢,能請來么……”掌柜唉聲嘆氣,當日是姚郎求著他們,他們要是愿意折半也是行的,而隨著蘇芷寒在彭員外那做上兩場以后,甭說是五貫的價,就是十貫的常價,姚郎都不愿意給蘇芷寒介紹。
從彭員外夫婦的態度里,姚郎愈發曉得蘇芷寒手藝的厲害。他的確沒得門路,可姚郎臉皮厚,又會來事,又與鄭管事有過交情,借著蘇芷寒的事也算有了關系。
比起市井坊間的消息,鄭管事認識的中等人家便多了許多。加之其中不少人家的郎君娘子都曾嘗過,或是聽過彭員外府里宴席的名聲,不出半月便給蘇芷寒尋來四場席面,場場都不亞于彭員外府的。
蘇芷寒見姚郎達成要求,也是當即與他簽了契書,自此京城里便多了一位專門介紹官家席面的姚牙人,與一位蘇廚娘。
暫且把席面活放一邊,再說了蔣氏鹵肉鋪近來的生意可不得了。
上回有說蘇芷寒曾琢磨著,要在乞巧節慶典上大展身手,不過因著后頭席面活接踵而至,所以沒來得及再行準備,便把這事交給了蔣珍娘。
蔣珍娘眼珠子一轉,登時有了主意。她除去備了自家的各種鴨貨鹵肉,還不忘把鹵汁豆干、淀粉腸等物也都備上。
除去臭豆腐因為氣味大所以沒置辦,其余涼亭攤上有的都被她一并放上,更是叮囑鋪里仆婦伙計,與來幫忙的姚家媳婦呂氏,凡是有人詢問,便要仔細說明自家才是正鋪,那涼亭攤是他們的分攤!
乞巧節慶典人流巨大,各處食客四處游走尋覓吃食,自是不乏常去涼亭攤購物的食客。
食客得知這等內情,皆是大吃一驚,要曉得不少人都與飲子鋪老板一般,以為陳婆子是租了人家攤子罷了,現在才曉得原來陳婆子不過是一個雇工。
陳婆子先頭還不曉得,后來被人損了幾句,終是知道自己以涼亭攤主人自居的事漏了陷,連著好幾日都羞得不愿出攤。
越是如此,來往攤上的老客越是從周遭鋪子里的掌柜伙計那得知內情,這不都朝著蔣氏鹵肉鋪而來。
第77章 呂氏的主意 這事,蔣珍娘尚未與蘇芷寒……
這事, 蔣珍娘尚未與蘇芷寒說,只與女兒說是上回乞巧節慶典上自家鋪子宣傳得好, 這才教鋪里的生意翻了好幾番。
蘇芷寒聞言,也沒多想,把蔣珍娘好一番夸贊,教她繼續努力,爭取把蔣氏鹵肉鋪做大做強。
蔣珍娘自是拍著胸膛應下這事,借此也與女兒提起旁的事,說是慶典上好多食客多是住在京城西邊和南邊的, 離鋪子有些遠。
她想要再賃兩名閑漢, 游街宣傳鋪子的同時, 也好收取城里旁處的外賣訂單。
“另外我瞅著那涼亭攤生意恁好, 不如咱們在旁的市井再攬下一個,也好教客戶不用跑遠。”
“這等事, 阿娘看著辦就是。”蘇芷寒想了想, 便欣然同意,如今鋪里的生意起碼翻了倍, 雖說一口氣買人買鋪的開銷的確教人肉痛得緊, 但為了增長客源, 增加收入,這些錢都是必須花的。
有了蘇芷寒的答復,蔣珍娘干勁十足去辦了。除去明面上的這個目的, 她還有另外一個打算,那就是讓這些人去涼亭攤周遭,力求把那些不知道事兒的,又或是嫌遠懶得日日過來的老客也全撈進鍋里。
那邊,蘇芷寒見蔣珍娘辦事辦得有條不紊, 便把注意力集中到辦席面上。她與姚郎夫婦提了一件事,希望他們能另外尋到路子,而不是把門路都壓在鄭管事身上。
“龐媽媽與我提了兩次。”
“想教我進他們府里當家廚,不過都被我婉拒了。”蘇芷寒道,“我想這應當不是龐媽媽的意思,而是齊娘子的意思。”
“原是如此。”姚郎聞言,立刻皺起眉來,他現在捏著蘇芷寒這個能下金蛋的金雞,哪里舍得教她去府里做家廚,更何況人彭員外不曉得,姚郎卻是曉得蘇芷寒原是侯府的。
她都能從侯府出來,哪能看上彭員外府。不過走門路這事,又不容易,待送走蘇芷寒以后他便思考起來,著實苦惱得很。
“咱們要不要問問——”呂氏指了指后面,意思是租在自家里的那幾位小吏。
“他們能有啥門路,一個個都窮得很,唯獨出挑的又是那個。”姚郎連連搖頭,又與呂氏道:“不是我看不起人,主要是能租在咱們家里的那些個,都是外鄉來的,每月得的那些月俸打點上峰,再交了房租,剩下的銀錢多的還能打幾兩散酒喝,少的那是日日把蔣氏鹵肉鋪當食堂了。”
蔣氏鹵肉鋪的名頭大了,也有人覺得里面配飯配索餅的好了,每份內含一勺子鹵湯、一筷子醬菜、兩筷子蔬菜,再加另外自選的各色鹵肉,從最便宜的肉沫到整個鹵豬蹄,價格從最便宜的十文到幾十上百文,節儉奢侈任由挑選,周遭人家還能送上門。
那些小官小吏為了省柴火、調料乃至買米錢,更為了不讓外面人曉得自己囊中羞澀,便索性在鋪里定了飯食,日日送到家里用,一月算下來還能有折扣,比自己開火還省錢。
就那窮不拉幾的人,能有多少門路?
要曉得他們巷子里最有牌面的就是那位宋官人,可那宋官人的如意算盤被自己打破,恁是沒臉,雖是見著人還帶笑,但想要從他那得到門路……那簡直天方夜譚。
姚郎連連搖頭,只覺得求他們不如再去市井上打聽打聽旁的消息。
“他們是窮……可他們有門路,卻是沒辦法與上峰親近。”呂氏斜瞅著姚郎一眼,搖了搖頭:“就你這水平,這事兒還得看我!”
次日,呂氏便去尋了蘇芷寒,請她做了兩道菜,放在屋里而后尋人去了。半響,她便來到孫官人屋前,往里喊著:“黃娘子,黃娘子。”
“在呢。”粗布簾子晃了一下,孫官人的娘子黃氏便從里頭出來:“呂娘子尋我,可是有什么事?”
她年紀比呂氏大上不少,臉色泛黃,頭頂別說簪釵,就是連朵珠花都沒簪,只用綢布做了個包髻,上身雖是舊的,但好歹是件綢料褙子,下頭只套了條粗布裙子,看著還沒呂氏體面。
要不是呂氏與黃氏認識了好幾年光景,曉得黃氏不但是孫官人之妻,而且其父還曾擔任過司天監主簿,實屬正正經經的官家娘子,恐怕還以為她是哪里的農婦。
“寒姐兒給了我兩樣菜,我一人吃不完,想請你跟我回去,一道聊聊天吃吃菜。”呂氏臉上帶笑,拉著黃氏便往前面去。黃氏起初還有意推托,可架不住呂氏身上有孕,拉拉扯扯傷到倒是自己的過錯,吩咐女兒看家后便跟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