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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般是做甚。”蘇芷寒連連拉住映紅,黑著臉道:“還把不把我當朋友了?”
映紅沒法,只好起來了,她抱住蘇芷寒,半響才松了手。她抹了抹臉,與蘇芷寒道歉后便往府里去了。
蔣珍娘見狀,也差不多止住話頭,拉著蘇芷寒重新坐上小轎子,往外面而去:“這府里啊……真真是熱鬧,太熱鬧了。”
過了半月,映紅與珍珠結伴而來,同行的還有兩人的爹娘。一家人先給母女倆道了謝,又送上好些禮物,蔣珍娘原不想收的,幾次推拒后才得終是決定收下。
趁著蔣珍娘與映紅爹娘相談甚歡之時,蘇芷寒也悄然向珍珠與映紅詢問起常哥兒院里的事情結局。
珍珠還未說話,倒是映紅開了口:“吳媽媽和繡荷被大娘子給賣了。”
“繡荷不是懷孕了嗎?”
“常哥兒尚未娶妻,屋里的丫鬟卻有了身孕,這傳出去多難聽。”
映紅悄聲解釋道:“就在你來的那日,大娘子便讓人給她灌了藥,拖了出去。次日,連吳媽媽都沒到灶房上工,我們才知曉她們母女二人都被賣了。”
“連賣去哪里,都沒說起。”
“……”蘇芷寒不語,只是心驚。
“不止是繡荷,常哥兒院里少了好些人。”珍珠臉色不太好,難已啟齒地說出那日的事來。
原來,直到繡荷懷孕事發,大娘子才知道常哥兒并未專心讀書,而是日日與一幫書童丫鬟鬼混,再仔細審訊書童、丫鬟和仆婦后,更是得知常哥兒這般荒唐行徑竟已持續了大半年之久。
而這一切的開端,竟是在三郎君去世的那個月。
且不說大娘子氣得不行,老太太也是怒不可遏,不僅令人給繡荷灌藥拖了下去,還找來年長媽媽給院里姑娘們挨個查驗身子。
珍珠想到那事,臉色便是難看得緊。一場檢查下來,只有她與零星幾人幸免于難,未曾通過的丫鬟占了大半。
其中不少都是家生子,連爹娘兄弟也一道受了牽連,少則挨打罰俸,多則舉家發賣。
不過半月時間,常哥兒院子里都沒了熟悉的面容。
然而,最讓珍珠苦澀的并非這件事,而是常哥兒的反應:“明明只要常哥兒開口,總能留下一些人的。”
其中好些人,就如同自己當初那般,只是她們選擇順從,卻因此被冠上勾引常哥兒的罪名,被直接轟出府去。
常哥兒只要開口,把責任攬一些到自己身上,總能留下幾個的。
“可他沒有……”珍珠說起這件事,聲音里帶上一絲哽咽:“他,他,他就仿佛,就如大娘子和老太太所說的那般,都是旁人勾引他,與他全然沒有干系。”
要說回去那日,珍珠還帶著些許期盼,可聽著常哥兒虛情假意的道歉,再看著那一片陌生的院子,她的心瞬間寒到了極點。
恰好,大娘子以她管事不力,擅離職守為由,讓她回家反省。
“我想著,往后就不去了……”
“聽大娘子的意思,似乎打算提前置辦常哥兒的婚事。”
珍珠苦笑一聲:“將來有了嬌妻美妾,常哥兒應當很快便能忘記我的。”
蘇芷寒心中五味雜陳,既有煩悶,又有些許慶幸。就如她那時的擔憂般,要是珍珠成了常哥兒的通房妾室,那往后待忠勇侯府敗落,想要救她出來便成了幾乎不可能的事。
而如今,起碼有了些許期盼。
蘇芷寒按捺下心中翻涌的情緒,轉移話題,問起珍珠最近在做什么。
珍珠聞言,興致勃勃地從禮物中取出兩柄團扇:“這是我繡的,你看看。”
蘇芷寒接過團扇,乍一看不過是尋常的團扇,上面芙蓉花開,針法甚是巧妙。
蘇芷寒左看右看,正欲發問之時,扇子的側面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翻轉扇子,登時發現反面并非芙蓉花開的樣式,而是蝶戀花的圖案。
眼前,原來是一柄雙面繡團扇。
“這,竟是雙面繡。”
“怎么樣?厲害吧。”珍珠見蘇芷寒面露驚色,登時露出得意的笑容來。
時下,雙面繡著實少見,乃是極少數繡娘才會的高超技巧,多為富貴人家所追捧。
外面布行繡行里若是能有一位擅長雙面繡的繡娘,那鋪子定制尋常繡品的價格都能翻倍。而能繡雙面繡的繡娘月收入也起碼在三十貫以上,接到大單翻個倍也說不準。
“我閑著沒事,便繡了兩柄,剛好送來給你與蔣娘子。”
“就是,連我都沒得。”映紅噘著嘴,挽著蘇芷寒的胳膊告狀。
“嗐,我不是說了,回頭就給你繡。”珍珠笑得無奈,只好連連發誓,這才勉強讓映紅滿意。
“這般的手藝,還是得藏著點。”
“我曉得的。”珍珠先是一愣,而后點了點頭。她不過是閑來無聊,想借著繡繡物件打發時間,倒也沒有打算真去當繡娘的心思。
那邊,映紅爹娘也與蔣珍娘說完了話。因著他們還急著要趕回忠勇侯府里做事,便沒有留下用飯,招呼著珍珠與映紅往外走。
蔣珍娘與蘇芷寒將一家四口送出門時,姚郎正在外面與張學子說話。
哦,對了,如今得喚他為張官人了。他通過了秋闈考核,又歷經銓選考核,明年開春便要前往地方任職,如今正在縣衙里研習政務。
“蘇娘子的席面活如今排到元宵節了,你敲定日子,可得趕緊告訴我。”
“好好好,那就麻煩姚兄了。”張官人松了口氣,抬眸朝出門的蘇芷寒望去,想順便與蔣家母女打聲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