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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可能!”
“……朝代都能顛覆,何況是一個侯府。”蘇芷寒悶悶道。
“……我的祖宗,你可別瞎說話。”蔣珍娘被蘇芷寒的話驚得汗毛豎起,忙上前捂住她的嘴:“好好好,好好好,我信你還不成么?”
蘇芷寒知道蔣珍娘這是安撫自己,壓根沒信。她憋屈又無語,繼續往下說道:“人今日能為侯府的能耐,能為人的相貌而看上,那往后容貌敗了,侯府倒了又會如何?”
蔣珍娘的笑容瞬間凝固,光是想想便眼皮跳了跳。
“聽聞現今圣人上位時,京城里也倒下幾戶國公侯府,他們家的姑娘丫鬟,娘可曾聽說過?”
蔣珍娘不語,雖然她覺得忠勇侯府穩穩當當,但女兒都這般說了,她便順著她的心思罷。
再說,要兩方有意,這事終歸是會拿出來的。
與此同時,姚郎也把母女倆的話轉告給張官人。張官人連著好幾日沒睡著,聞言更是喜得不得了,連連點頭:“我曉得的……我知道的……我這就與家里去信。”
到了次日,蔣珍娘得知張官人已去信給爹娘后,也去了一趟忠勇侯府,把這事告訴珍珠爹娘。
“真的?對方是一位官人?”
“千真萬確!”蔣珍娘重重點了點頭,“還是今年秋闈入選的官人,又通過了銓選考核,開年便要去外頭當官的。”
“他家里條件一般,只是京城周遭的富農,不過身家清白,在我家后頭的巷子租房幾年也未欠過房錢,也沒甚賭博□□的習慣。”
蔣珍娘還是頗為看好這場婚事的,忙把從姚郎和呂氏那打聽來的事情逐一告訴珍珠爹娘:“他那日見著珍珠,便心里歡喜,時下已去信請父母到城里來,我想著不如到時候大家一起去喝個茶。”
時下喝茶也有名頭,叫相親茶,多是雙方父母在場,攜子女一起見個面。若是男方能看上女方,便在茶盞里放上金簪、耳環等物,若是女方收下便表示愿意繼續接觸,若是無意便會將茶盞送還給男方。
珍珠爹娘又驚又喜,同時情緒還有些復雜。他們都是家生子,理所當然地覺得兩個女兒都應當留在府里,珍珠相貌好又聰慧,打小就進了常哥兒院子,前途更可謂是板上釘釘。
沒曾想,木板到半途裂開了。
自打那事發生之后,女兒珍珠郁郁寡歡,躲在屋里不愿出門,更不用說回常哥兒院里做事。
珍珠爹娘看著生愁,卻是無法,他們都是當奴婢的命,哪是說不去就不去的,他們能做的就是安慰安慰女兒,教她早日放下心結。
可如今,珍珠爹娘忽地發現他們也有旁的選擇。只是要邁出侯府的選擇,教兩人多少有些惶恐,他們思來想去也是想不好,終是決定回家討論討論,再做決定。
恰好,張官人才剛剛去信,即便對方家里人要到京城來,也還要好些日子。
珍珠爹娘想了想,決定三日后把答復轉告與蔣珍娘,帶著一肚子的心事先回去了。
過了三日,珍珠坐著一頂小轎親自來了。她是個有主意的,甚至主意比自家爹娘還多,聽聞這事后便有了想法,特意請蔣珍娘和蘇芷寒到屋里說話,頭一件事問的便是:“這位張官人可曉得,我是在忠勇侯府里做事的。”
蘇芷寒笑道:“我與我娘未曾說過,不過因為巷子里的人曉得我和娘乃是大戶人家出來的,所以也說不得有這些猜測。”
“那……還勞煩蘇姐姐與人說道一番我的的來歷。”珍珠苦笑一聲,緩緩道:“他若是不曉得也罷,若是曉得,便說娶我以后也不得用我的名義與府里經營往來。”
外人想娶大戶里的丫鬟,多是想借此與大戶增加聯系,添點關系。
珍珠因著常哥兒的事,所以有了離開侯府的心思,可她并不希望娶自己的人便是為了后面的侯府。
蘇芷寒聞言,松了一口氣。
蔣珍娘張了張口,又不知道該說什么,怎么說的,倒是如了蘇芷寒的愿。
有了珍珠的同意,蔣珍娘便尋了姚郎過來,與他細細說了,教他告訴與張官人。
“那位珍珠姑娘竟是侯府里的?”
“難怪是這般……那般如神仙般模樣的人物。”張官人又驚又喜,同時竟是還生出些許怯意。
侯門里的丫鬟,說是副小姐都不為過,外面多的是人求娶,可能娶到的卻幾乎沒有。倒不是侯府攔著,多是里頭的丫鬟根本不愿意出去嫁人。
那位珍珠姑娘,真能看上自己?
張官人失魂落魄,反而沒了一開始的自信。
姚郎瞧他模樣,連忙開口:“你可別高興得太早,那位娘子說了她不愿嫁給想借由她接近侯府的人,若是你有這等心思,便早些歇了吧。”
“我哪是那等人!”
“……”姚郎斜眼睨他,大家都是男人,誰還不懂誰了。
張官人要不是為了前途,能辦那場席面?就像他私底下與蘇娘子說的那般,要是能抱上旁人的大腿,張官人早就去抱了。
第90章 牌位與消息 姚郎與張官人一番言語過后……
姚郎與張官人一番言語過后, 便告辭離開。
張官人踱步回到屋里,如同那熱鍋上的螞蟻一般轉來轉去, 心里一會火熱一會冰涼。
那日,他初見珍珠姑娘便是一見鐘情。
只可惜,心動雖易,深情卻難付。這世間男子,但凡有些權勢,大多覬覦著與權貴之家或是富商巨賈聯姻,以求仕途順遂、家業昌盛。
而自打張官人進入府衙開始學習以來, 便有不少上峰打聽他的家世, 得知他尚未婚配, 家境普通, 都有意為他牽橋搭線,其中不乏六七品官員的次女, 三女。
這與時下婚姻習俗有關, 因著嫁妝奢侈之風愈演愈烈,尋常官家通常會給長女大額陪嫁, 嫁去同等或者更上等的人家, 待到次女三女便會少給些陪嫁, 嫁到比自家略差些,或者更次等的人家。
而出身富農的張官人,便是后兩者最好的人選。
張官人心中明白, 這于他而言,不失為一條平步青云的捷徑。然而,每每躺在床榻之上,他便不由自主地想起珍珠的模樣,想起她回眸時的怔愣, 想起她提袖遮臉時的矜持。
等夢醒時,張官人總能惆悵上許久。次數多了,他也注意到之前沒發現的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