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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奉如驚得渾身一僵,手中長劍偏了幾寸。
她是鐵了心要阻父親的逆謀,卻從未想過要親眼看著他血濺當場。
這一撤到底不及鄧寬的決絕,長劍插進了他的肩頭。
鮮血順著劍身汩汩涌出,染紅了前襟,刺目的紅讓奉如渾身一顫,握著劍柄的手指瞬間失了力氣。
鄧寬悶哼一聲,卻借著這股沖勁往前又送了半寸,劍尖幾乎要穿透肩胛骨,疼得他額角青筋暴起,眼中卻翻涌著瘋狂的笑意。
“好……好女兒……”他咬著牙,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果然下手夠狠,不愧是我鄧寬的女兒!”
賢妃驚呼往前走了兩步,卻被禁軍攔住,只能隔著人喚他:“阿爹!你何苦如此!”
鄧寬根本不看她,目光死死鎖住鄧奉如,像是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骨子里:“你以為偏這幾寸,就能救我?就能讓你心里好過些?鄧奉如,你記住,今日我若死,便是死在你手里!你這輩子,都別想擺脫弒父的罪名!”
這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進鄧奉如的心口。
她看著父親肩頭不斷涌出的鮮血,看著他眼中那抹刻意為之的怨毒,只覺得喉嚨發緊,淚水不受控制地蓄滿眼眶卻不肯掉下來。
她想拔劍,又怕牽動傷口讓他傷得更重;想后退,卻被父親那帶著逼迫的目光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姜青野眉頭緊鎖,玄甲上的血珠滴落,在金磚上暈開暗紅的印記。
他看得分明,鄧寬此舉根本不是求死,而是想用父女親情捆住鄧奉如,趁機尋找脫身之機。
他提槍上前,槍尖直指鄧寬的眉心,冷聲道:“鄧寬,休要再用卑劣手段脅迫!今日你插翅難飛,速速束手就擒!”
姜青野喊話的功夫,懸黎握住了鄧奉如的手,溫暖的觸感裹住雙手,奉如也穩住了心神,她利落地把劍抽了回來,收劍歸鞘。
不再看鄧寬。
另一側,鐘太傅見鄧知州失手,心知大勢已去,卻仍不死心。
他悄悄后退半步,目光鎖定御座后的帷幕,那里端坐的太后是最后的籌碼。
只要挾持了太后,未必沒有一線生機。
他剛要有所動作,一道寒光驟然襲來。
云雁手中的長劍不知何時出鞘,劍風凌厲,直指他的后心。
“鐘太傅,哪里去?”
鐘太傅驚然轉身,倉促間抬手格擋。
只聽“咔嚓”一聲,他的手腕被劍風震得脫臼,長劍脫手落地。
云雁步步緊逼,劍尖抵住他的咽喉,眸色冰冷如霜:“你勾結鄧寬,構陷忠良,樁樁件件,皆是死罪。今日,該清算總賬了。”
鐘太傅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卻還想狡辯:“英王殿下,老夫是為了大涼江山!”
“大涼江山?”云雁嗤笑一聲,劍尖微微用力,劃破鐘璩頸間皮膚,滲出細密的血珠,“你一心只為權傾朝野,哪里管什么江山社稷?”
他的聲音擲地有聲,傳遍整個大殿。
百官們噤若寒蟬,那些方才附和鐘鄧二人的官員更是面如死灰,紛紛跪倒在地,叩首請罪:“臣等一時糊涂,被奸人蠱惑,求太后恕罪!”
太后由懸黎攙著,沉聲道:“諸位大人皆是被蒙蔽,只要改過自新,可以既往不咎。只究首惡,絕不株連!”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禁軍統領快步闖入,單膝跪地:“啟稟太后、英王殿下,鐘太傅府與鄧知州府的余黨已被全部肅清,抓獲同黨三百余人,無一漏網!”
太后點頭,云雁的目光重新落回鐘太傅身上:“你看到了?你的黨羽已被盡數鏟除,你再無依靠?!?
鄧寬徹底癱軟在地,眼中最后一絲希望也化為灰燼。
他望著懸黎,忽然凄厲地笑了起來:“長淮郡主,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老夫苦心經營這許多年,暗樁遍布,你殺了我,他們也不會放過你!”
“是嗎?”懸黎神態平和如見塵埃沙粒,“你以為你的那些暗樁,能瞞得過誰?天子腳下,豈容你等鼠輩作祟,你的那些心腹,此刻怕是已經在黃泉路上等你了。”
她說著,朝身后揮了揮手。
兩名禁軍上前,將鐘太傅和鄧知州死死按住。
鄧知州還想掙扎,卻被禁軍反手扭住胳膊,疼得齜牙咧嘴。
姜青野收起長槍,走到懸黎身邊,玄甲上的血跡滴落在地,暈開一朵朵暗紅的花。“敢問大娘娘,這二人如何處置?”
太后緩緩道“鐘鄧二人謀逆作亂,罪大惡極,交由三法司嚴加審訊,依法處置,以儆效尤!”
“遵太后懿旨!”懸黎和蕭云雁齊聲應道。
禁軍押著鐘太傅和鄧知州向外走去,兩人沿途哭喊謾罵,卻終究難逃一死。
殿內的百官們看著這一幕,無不心驚膽戰,紛紛跪倒在地:“太后圣明,郡主英明,英王殿下忠勇!”
太后抬手,示意百官起身:“諸位大人請起。今日之事,多虧了大家明辨是非,方能迅速平定叛亂。眼下京中剛經歷動蕩,還需諸位同心協力,穩定朝局?!?
“臣等遵旨!”百官們齊聲應和,神色恭敬。
蕭云雁走到懸黎身邊,抓著懸黎的胳膊,咬牙切齒地假客氣:“懸黎,此次多虧了你及時趕回,否則后果真是不堪設想?!?
云雁顧及著在大殿之上,扯著個僵硬的笑容跟懸黎咬耳朵,“下次再敢將我蒙在鼓里,我可不同你打這個配合!”
懸黎吃痛,但沒抽回手,云雁拿捏著分寸,捏疼了懸黎,但不會讓受不住。
“受累了英王殿下,但我想知道,陛下為何還沒醒呢?”福安不會再違拗她的心意,必定會把解藥帶給陛下,按她的計劃,陛下今日應該會如同上一世一樣,就在這大殿上看著尊敬的老師走向窮途末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