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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總是作怪似的揉搓,然后冒出來一句,“也不怕一天餓死,成天不按時吃飯。討厭你。”
喻衍就會順手把頭盔下面沒壓住被風吹得凌亂的低馬尾順到前面去,風吹過來一句,“又討厭我啦?”
說余杭清每次灌一肚子風,可是喻衍做完飯之后自己也不老實吃,發貨的時候一忙起來就隨便啃一些奇奇怪怪的面包,餅干,也不知道怎么吃得下去。
倒也不是純虐待自己,就是余杭清有時候考試,學校說好了不放假,可最后考完了留半小時四十分鐘出去吃飯。
回了家,就看到這個人,又啃干面包,哪跟平常自己回去一樣,一做就是一桌子快趕上滿漢全席。
才曉得,好吃的全是和自己一起。
早上騎車送人,前頭騎車的兩只手得捏著把手,吃不著飯,她總搪塞小姑娘,說回去就吃,讓她放心。把提前熱好的牛奶塞進她羽絨服口袋里。
于一人過分周全,于自己卻灑脫到有些粗劣。
偏偏余杭清又愛極了,心疼里又帶了一股洋洋得意的歡欣,這樣著急騎車是為了送她上學。
她說不出什么反駁的句子。只好胡亂的答復過去,“哪有,喜歡你,喜歡你。”
……
叮咚一聲,微信提示音響起。
[你又讓喻老師幫你請假了,這回是什么原因]
余恒清有些不自然的回了兩個字[生病。]
明明已經做好了挨罵的準備,可是看到她發的消息的時候,還是心里一顫。
感嘆自己真她爹賤啊,跟條爛狗似的,人家早都踹一邊去了,還傻不唧唧的要跟在身邊。
[生的什么病?我看是生的手機病吧,病好了早點去學校。]
該說什么呢?甚至無從辯駁,她就是抱著手機,干什么都要手機,跟喻衍發的消息要用手機,打電話要用手機,看小說也要手機。
她離了手機不行。
余杭清手上掛著水呢,卻激猛拔了針頭要走,她坐在診所公共的那種不銹鋼上面貼著藍色皮料的椅子上,喻言就蹲在她身前給她喂飯吃。
她得了一種一跟媽媽講話就會哭的病,她跟她開玩笑,她就完全應激,拔了針就要回學校。“我不打了,我得了手機病,剛已經看了手機了,現在回學校就。成”
她太在乎她了,所以她的每一句話都格外有殺傷力,像是打碎了玻璃渣子嵌在肉里,明明是關心的,伸手去碰,就看一下也痛的要命。
她鬧著嚷著要把那個紫色的小針頭拔掉,右手已經拿到了裝卷子的袋子。
喻衍氣得要命。
心里也難免生了些怨懟。
我好生養著的孩子,你不管也就罷了。請假怎么了?生病就應該請假。不請假讓他學校燒成傻子嗎!
我在前面加油,你在后面漏,非要逼死她才甘愿嗎!
沒好氣瞪了余杭清一眼,這也是個傻蛋,人家兒女雙全可管你呢,一天哭哭哭,沒一點兒骨氣!
喻衍強行摁住她的胳膊,吻住她的手,在下面托住,另一只手拎著她的后脖頸,像拎一只貓或者一條狗。“坐下,你你還在發燒呢,發什么瘋?”
余杭清哭的快窒息過去。另一只手遮著臉。準確的說是遮著鼻子,她哭的真的好不雅觀,眼淚鼻涕一起,泥沙俱下的流下去。“我要回學校,我要回去,我病好了,我不要待在這里!”
她精神有病,她離了學習不行,她從小到大,沒有別的愛好,只有學習,還學的一塌糊涂。
好不容易轉到那個寄宿學校,私立學校為了讓家長心甘情愿掏學費,多發了幾張獎狀,爺爺奶奶才開始給她露出好臉色,媽媽才重新短暫的又愛了她一年。
連她自己都碎成渣了,唯一擅長的事情都做不好。
喻衍好像沒辦法從語言上安慰她了,這個人的痛苦,只是表達的更加外放一點而已,自己那時候沒人管,也就沒那個鬧騰的心力,看著這人鬧騰,反倒有一種鮮活的生氣兒,暖融融的,說明她養的挺好,行啊,小姑娘知道哭了。又覺得沒來由的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