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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醉了亂說的。”
“可是隊長你號稱千杯不醉啊……”醫療兵弱弱地補了一刀。
“那是以前沒吃過細糠。”孔蘇打斷他,視線毫不遮掩、直勾勾地落在艾瑟身上。
艾瑟緩緩抬起眼皮,正好撞上那道帶著侵略性的目光。
“細糠?”艾瑟重復了一遍這個古老的詞匯,微微側頭,神情困惑,“什么意思?”
“夸你呢。”孔蘇笑得肆無忌憚,“別理他們,這幫單身狗嫉妒我。”
說著,他眼神一冷,掃視了一圈隊員:“你們倆,再多嘴一句,這個月的獎金全扣,拿去給土豆買貓糧。”
“隊長,我錯了!”狙擊手立刻滑跪,“您的眼光是全帝國最毒辣的,嫂子那是天仙下凡!”
土豆從醫療兵懷里跳下來,邁著優雅的貓步,徑直走到艾瑟腳邊,用毛茸茸的身體蹭他的小腿。
艾瑟彎腰將貓撈進懷里,修長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順著貓毛,對這群人的渾話充耳不聞,只是嘴角極淡地揚了一下。
突擊艦猛地向下一沉。
暗紅色的荒原在急速放大,這顆星球的表面并不是泥土,而是一層厚厚的,類似于生物薄膜的物質。
霧很大,能見度極低。
“準備降落。”孔蘇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所有人檢查武器。”
一聲巨響,起落架重重砸在地面。
孔蘇率先解開安全帶,狀似隨意地問:“第一次出遠門?”
艾瑟搖頭。
“以前去過哪?”
“邊境。”艾瑟說,“天鵝座旋臂末端。”
孔蘇正在給粒子步槍上膛的手停了下來,抬眼盯著他:“什么時候?”
“一年前。”艾瑟輕輕撓著土豆的下巴,“蟲族大規模入侵那次。”
孔蘇瞇起了眼睛。一年前那場戰役,是第七特戰隊打過最久的一仗。他和隊員們死守防線七天七夜,幾乎全員重傷。
“你當時在哪?”孔蘇的聲音沉了下來,語氣不知不覺帶上了審訊的意味。
“在后方。”艾瑟垂下眼眸,長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我是實習生,去協助布防了,沒有接觸過在前線的部隊。”
孔蘇盯著他看了好幾秒,重新將彈匣推入槍膛,試圖從那張毫無破綻的臉上看出些什么,但失敗了。
艾瑟想去解安全帶,扣環卡住了,試了幾次都沒成功。
“我來。”
孔蘇俯下身,熟練地解開卡扣,故意貼得很近,觀察著艾瑟的反應。
艾瑟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微微抬起眼,視線小心翼翼地落在孔蘇的側臉上,那雙含羞帶怯的眼睛里始終只有一個人,滿滿當當。
“那你運氣不錯。”孔蘇移開視線,退后一步,“當時確實應該離我遠點。”
艾瑟默不作聲,臉頰上淡淡的粉色還沒有褪去。
艙內響起機械女聲的提示音:“大氣環境檢測完畢,氧氣含量低,建議佩戴呼吸過濾器。”
孔蘇拎起槍,對莎洛說:“求救信號源的坐標發給我,我和艾瑟先去探路。”
莎洛皺眉:“你們兩個人太危險了。”
“人多了動靜大。”孔蘇擺擺手,直接跳出了艙門。
地面的觸感軟綿綿的,很有彈性,就像踩在某種生物的肌肉組織上,更糟糕的是,每次抬腳都會帶起黏乎乎的液體。
孔蘇轉身,正要叫艾瑟下來,就看見向導已經站在艙門口。
風很大,艾瑟束起的長發在風中狂舞,幾縷發絲粘在臉頰上,看起來隨時會被這個紅色的世界吞沒。
孔蘇朝他伸出手。
艾瑟以為他是要扶自己一把,自然地遞過手去。
在跳下來的一瞬間,一只手穿過他的膝彎,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背,稍微一用力,直接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艾瑟下意識地摟住了孔蘇的脖子,瞳孔微微放大,難得露出驚愕的表情:“隊長?”
“下面有水。”孔蘇抱著他,面不改色地大步跨過那灘黑色的積液,“不知道有沒有腐蝕性。”
這一幕剛好被后面探頭探腦的隊員們看見。他們隊長,像抱著什么稀世珍寶一樣,小心翼翼地抱著他的向導,跨過了那個甚至淹不死一只螞蟻的小水坑。
狙擊手轉頭深情地看著旁邊的醫療兵:“如果我怕臟,你會抱我嗎?”
醫療兵冷漠地推彈上膛:“我會把你腿打斷,這樣你就不用走了。”
孔蘇在一塊干燥的巖石上把人放下,抬頭看向遠處,耳麥里傳來莎洛的聲音:“東南方向,距離你們一公里,小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