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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那多余的一份,眼神沉郁,猛地伸手,將其中一份連同一次性餐盒,泄憤般狠狠摁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里。
洛珈沒走出多遠,便看見一個穿著基地制服、梳著高馬尾的長發女人正朝這個方向走來。
她的模樣比洛珈曾經在照片里見過的更加成熟,也更加漂亮奪目,帶著一種干凈利落的颯爽。
他下意識地閃身躲進了旁邊的陰影里,屏住呼吸。果然,那女人步履從容,毫無遲疑地走向了冉劭的家門,抬手按響了門鈴。
那就是夏棠。
洛珈藏在暗處,看著冉劭為她打開了門。
屋內的燈光瞬間流淌出來,將她籠罩在一片溫暖明亮的光暈里,而她站在光中,如同自帶光環。
那一刻,洛珈覺得自己就像一塊被隨手丟棄在角落、用舊了臟了的抹布,灰撲撲的,沾滿了洗不掉的污漬和令人作嘔的氣味,只配待在不見天日的陰暗里。
他沉默地轉身,趕上了返回外城的最后一班通勤車。
有了相對穩固的基地,幸存的人類仿佛一群被重新圈養起來的羔羊,開始艱難地重建著秩序與規則。
洛珈低著頭,坐在搖晃的車廂角落,小口小口地、機械地吃完自己買的冷飯團,然后重新將口罩拉高,把自己縮進寬大的外套里,沉默得如同一個不存在的隱形人。
他在自己常去的那家便利店買了些簡單的日用品,便回到了那個在外城租住的、狹小卻整潔的“家”。
第二天上班時,隔壁辦公桌的裘萱看著他,忽然笑著打趣道:“洛老師,最近是交女朋友了嗎?”
洛珈疑惑地看向她,裘萱卻只是意味深長地笑著,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脖頸側方。
洛珈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快步走到洗手間,對著鏡子側過頭,果然在頸側看到一個顏色頗深、十分扎眼的吻痕。
他臉頰瞬間燒了起來,慌忙伸手捂住,將領口的拉鏈一直拉到最頂端,試圖將其嚴嚴實實地遮住。
這一整天,他都因為這個小插曲而顯得坐立不安,格外不自在。
再次見到濯榮,是在隔了許久之后。
原因是他侄女濯清清轉到了洛珈負責的班級。濯榮來接孩子,輕輕摸著小姑娘的頭,抬眼看向洛珈,語氣自然地打了聲招呼:“洛老師,好久不見?!?
從簡短的交談中,洛珈得知他這是剛結束一個長期任務回來。
這讓他不由得想起,以前冉劭也經常這樣,十天半月,甚至更久地消失。
最長的一次,足足有三個月。
仔細算來,在一起的這幾年,他們真正相處的時間其實少得可憐。而且,每一次分離,都伴隨著可能再也無法相見的可能。
有一次,冉劭受了很重的傷,在家里休養了幾天。洛珈看著他身上猙獰翻卷的傷口,換藥時手都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
冉劭當時靠在床頭,看著他這副模樣,竟低低地笑了一聲,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語氣帶著點玩味,又有點說不清的復雜:“放心,死不了。”
他拇指蹭過洛珈濕漉漉的眼角:“不用擔心突然沒了這張長期飯票?!?
濯榮靠在教室門框邊,聲音壓低了些:“我們這趟出去,倒不是為了清理喪尸,主要是給基地請來的那位專家找些特定的東西?!?
洛珈聞言,眼里露出些許疑惑。
濯榮聳聳肩,表示自己也不甚了然:“具體找什么,恐怕只有冉哥他們那個級別才清楚?!?
洛珈問:“現在……外面已經不需要大量清剿喪尸了嗎?”
濯榮解釋道:“大規模的喪尸潮沒前幾年那么頻繁了,壓力小了不少。”
他見洛珈似乎對那位專家感興趣,便多說了兩句:“你問那個專家?那天出動那么多人去接他,陣仗確實不小,來頭肯定很大?!?
他話說到一半,像是意識到什么,頓了頓。
洛珈立刻露出一個有些抱歉的表情:“我沒有要故意打聽機密的意思……”
濯榮擺擺手,語氣隨意:“沒事,再機密的東西我也接觸不到。反正就知道,是來研究某種……很了不得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