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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前陪領導到縣里考察調研,自己也前前后后來開過兩次會。沈銳寧年輕有為,又有家人托舉,人脈極廣。
警車紅藍交織的燈光映襯院子里的萬年青色彩變幻,鎮上派出所這次出警速度極快,沒有打太極,沒有調解,直接把男人拷回派出所。
理由是尋釁滋事、故意傷害、敲詐勒索。
沈銳寧私下問梁崇要不要聯系律師過來,送男人進去吃個一年半載的牢飯。
梁崇搖頭:“不用。”
姚今拙家在這兒,他心里惦記的人在這里,四處樹敵對他不利。梁崇今晚這么不依不饒,就是在明著給姚今拙撐腰。
他要讓別人看見姚今拙,就想到“惹不起”三個大字。
罰款必不可少,除去賠償,男人被拘留七天。
姚今拙不知其中彎彎繞繞,解氣的同時,驚覺梁崇心思縝密、果決。
對方要是真想整他,姚今拙得被玩死。
原計劃墳墓修完就回市里,重新修繕刻碑又要耽擱了幾天。
沈銳寧和林進森假期結束,公務堆積,翌日驅車打道回府。
“回來在群里吱一聲,”林進森提前預約,“到時候咱們去小酌一杯,在這里待幾天感覺像做了一段時間和尚,得還俗。”
“嗯。”梁崇神色淡淡。嘴角烏青,貼著方正白創可貼,冷清矜貴中帶著點混不吝。
比十七八歲一板一眼的時候更像叛逆的學生。
林進森升上車窗都打算走了,忽然注意到梁崇嘴角創口貼有一角翹邊,伸出手,熱心道:“你這都貼不穩了,我給你撕了吧。”
“算了,不貼了。”姚今拙拾掇床邊撕開的創口貼紙袋扔進垃圾桶。
抹了藥難免貼不穩當,梁崇嘴角那細微的差不多傷口愈合,現在主要是淤青難消,創口貼用處不大。
晚上洗漱后,兩人對坐在床邊,姚今拙屈指抬了下梁崇的下巴,確認一遍道:“張開,我看看。”
梁崇散漫地倚著床頭,笑眼微彎,半張著唇給他看。
橙子果香的牙膏氣味隨溫熱的呼吸一道掠過姚今拙鼻尖,提醒著距離過近。
他抬眸,發現梁崇也正半闔著眼看他。
姚今拙怔住。
窗外忽然下雨,滴滴答答,混進蟲鳴聲里。
發現對方視線下移,似乎落到唇上。當下氣氛莫名怪異,不自在,姚今拙眼皮猛地跳了下。
眼不見心不亂,他驟然關燈,語氣生硬:“睡覺。”
“怎么了?”梁崇在黑暗中問,“我現在丑到不忍直視了嗎?”
姚今拙毫不猶豫:“對。”
想起對方傷口的由來,他冷嗤:“看你以后還敢不敢多管閑事。”
像是被打擊到,梁崇沒說話。
半晌,姚今拙暗忖不會吧。
他認為梁崇對他那張臉是有自知之明的。
姚今拙剛想扭頭,對方突然貼近,額頭抵著他肩膀黯然神傷。
“………”
哪里想得到他這么脆弱,“其實……我騙你的。”
姚今拙不熟練地哄,說:“不丑。”
梁崇閉著眼睛,嘴角笑意不減,卻依舊沉默。
姚今拙不會哄人,又干巴巴補了句:“你很帥,真的。”
再不出聲就要先笑出聲了,梁崇鼻尖在姚今拙后頸蹭了蹭,隔著衣服悄悄偷吻他的肩頭,“嗯。”
這之后梁崇在姚今拙心里又多了一個標簽——脆弱。
說不得。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姚今拙這兩天晚上總睡不著覺,擔心有人報復,去損壞姚釗和李月章的墳。
凌晨,姚今拙悄悄出了門,到小山坡去看看。
大路干燥,草木枯槁,一點也不似下過雨的樣子。
月明星稀,姚今拙坐在剩余的一塊石頭上。松散下來懶得動彈,他關了手電筒靜坐許久。
墳前墓碑上兒子那處刻著他的名字,但父母在世時姚今拙卻很少叫爸媽。
早年計劃生育,姚今拙生下來在家里東躲西藏了兩個月,都沒抱出去曬過太陽。
宋大江為了逃避罰款,四處給他找送養的人家。
因為是男孩兒,所以并沒有廢太多心思,想領養姚今拙的人有好幾家。其中有一對夫妻是家底殷實的商人。
中年男女回老家奔喪,無意知曉了這事兒,看過襁褓中黃疸未退,被捂出一身痱子的姚今拙,想領養孩子。
男從商,女人在重點高中任教,姚今拙到新家生活上必然不會差。
當時都談妥了,馮美玲卻突然反悔。到底是十月懷胎落下來的肉,她又哭又鬧,舍不得將兒子送那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