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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寒玨繼續道:“紀尋這幾日被紀聽寒嚴加管束,明面上消停了不少,但他私下派人搜尋你的動作一直沒停。今日慕少恒離城,場面不小,紀聽寒和紀尋都會到場送行。有紀聽寒在場,紀尋多少會收斂一些,你們只管低頭做事,切勿引起注意。”
盛年連連點頭,把每一句話都記在心里。
走了約莫兩刻鐘,遠遠便能看到碼頭處人頭攢動,十分熱鬧。
盛年伸長脖子尋找謝昀的身影,剛想問墨寒玨謝昀在哪里,墨寒玨已經停下了腳步。
盛年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只見一個和他穿著同樣服飾、正低頭整理繩索的陌生男子。
盛年直覺,那個人就是謝昀。
他小跑著沖過去,一把抓住對方的手臂,仰起頭,看著眼前陌生的臉,小聲連問:“謝昀?是你嗎?你怎么樣了?傷好點了嗎?還疼不疼?”
易容后的謝昀,臉上沒什么表情,只低低嗯了一聲,算作回答。
但他趁盛年關切打量自己時,同樣緊緊盯著盛年,目光不曾移開。
明枳慢悠悠踱步過來,笑意淺淺:“小謝昀,好久不見啊。看樣子,恢復得還行?”
謝昀這才將目光從盛年身上移開,看向明枳,轉而輕輕握住盛年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自己無礙。
再轉向明枳時,他低聲喚了一句:“師父。”
明枳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可別,我哪敢當你的師父。當初不過是隨手給了你幾本舊書,點撥了幾句而已。”
她看了看天色,出聲催促:“行了,別在這兒磨嘰了。船快開了,抓緊時間上船吧。”
謝昀點點頭,不再多言。他松開盛年的手,示意他跟上。兩人低著頭,混在幾個同樣裝束的雇工隊伍里,朝著慕家大船停靠的棧橋走去。
岸邊,慕少恒、紀聽寒還有紀尋正站在一處說話。
盛年和謝昀低著頭,隨著人流,眼看就要經過他們身邊。
“慢著。”
紀尋偏頭看向他們,開口攔道。
盛年心臟猛地一縮,閉眼暗道:又是這個聲音,又是紀尋。
紀尋這一聲,讓正在話別的慕少恒和紀聽寒都轉頭看向了他。
紀尋臉上擠出個勉強的笑容,對兄長的目光視若無睹,腳下朝著盛年和謝昀所在的方向邁出一步。
這時慕少恒卻看似不經意地微微側身,恰好擋住了紀尋前行的路線。
“二公子,時辰不早,我也該出發了,多謝相送。”
說罷,他又對紀聽寒點了點頭,再轉向盛年他們這邊,沉聲道:“你們幾個,快上船,準備起錨。”
盛年心頭狂跳,強忍著立刻拔腿就跑的沖動,和其他人一起應聲低頭,加快腳步,逃也似的踏上跳板,鉆進了船艙。
直到進入相對昏暗的艙內,盛年才感覺雙腿發軟,后背驚出一層冷汗。
好險,又是慕少恒!
慕少恒算起來已經救了自己兩次,不管這位慕少主日后在書中立場如何、會做何事,至少此時,在盛年心里,他簡直是渾身散發著光芒的大好人。
盛年心里又驚又亂,一邊拼命夸贊慕少恒,一邊忍不住把紀尋從頭罵到尾。
第14章
船艙底部昏暗狹窄,盛年跟在謝昀身后,找到了墨寒玨安排的那個小房間。
推門進去,房間有點小,靠墻放著一張木床,床邊勉強塞下一張小桌和一把竹凳,一扇巴掌大的圓形舷窗,透進來些許光線。
盛年把包袱放到桌上,忍不住跟謝昀吐槽:“紀尋是狗嗎?他怎么跟聞著味兒似的,我都易容成這樣了,他還能盯過來?感覺他好像認出我了。”
謝昀站在床邊,將身上的外衫解開搭在椅背上。聞言,他側過臉看了盛年一眼,低聲道:“他修煉之道……特別。”
“特別?”盛年一愣,琢磨著這兩個字的含義。
他努力回想原著中對紀尋這個角色的描寫,但紀尋在書里確實只是個前期就領盒飯的小小反派,作者根本不可能花筆墨去詳細描寫他的修煉路數。
氣死人,早知道會穿書,當初就不跳著看了。
“不說他了。”謝昀淡淡道,伸手朝自己臉上揭去。
面皮被他撕掉,露出他原本的臉。
他看向盛年,目光落在他還敷著面皮的臉上:“撕下來吧。我們待在此處,等下一個碼頭靠岸,就找機會下船離開。”
“哦,好。”盛年回過神,也學著他的樣子揭下自己臉上的面皮。
沒了那層偽裝,他原本白皙精致的面容重新顯露出來,眼睛因為剛脫離束縛眨了眨,顯得有些懵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