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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發現謝昀正看著自己。
盛年被看得有些莫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怎么了?我臉上有東西?”
謝昀垂下眼簾,輕輕搖頭:“沒有。”
“那就好。”盛年也沒多想,一轉身,毫無形象地仰面躺倒在床上。
他舒服地伸展四肢,長長地舒了口氣:“感覺壓在心頭的大石頭,一下子就移開了。終于可以睡個好覺了,這幾天在客棧,我幾乎都沒合過眼,生怕紀尋的人突然破門而入……”
他說著,忽然想起什么,又坐起身,湊到謝昀跟前,認真地看著他:“對了謝昀,你身上的傷怎么樣了?今天趕路奔波,有沒有裂開?你帶藥了嗎?要不要我幫你看看?”
他一邊說,一邊繞到謝昀身后。
謝昀本想拒絕,可一偏頭,就對上了盛年湊近被放大的臉。眼睛澄澈明亮,笑得可愛。
他移開視線,點點頭,低低嗯了一聲。
“帶了就好。”盛年放心了,開始動手去解謝昀的衣領,“我看看傷得重不重,昨天在客棧我就擔心,那么重的傷,這才幾天。”
謝昀身體僵住,卻沒有阻止。
外衫和內里的中衣被盛年小心解開褪下,露出少年單薄卻線條分明的上身。
新舊傷痕縱橫交錯,幾乎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
盛年看得有些發怔,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指尖輕輕觸碰上謝昀后背一道已經愈合多年的長疤。
疤痕凸起,顏色比周圍皮膚更深。
他的指腹順著疤痕走向,緩緩滑過。
他的指尖微涼,觸感柔軟。
謝昀放在腿上的雙手猛的握緊。
輕柔的觸碰,卻仿佛帶著灼人的溫度,從后背一路燙進心里。他突然轉身,一把抓住盛年還在作亂的手。
他的手比盛年大一圈,將盛年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
果然很軟。這是謝昀此刻腦海里冒出的唯一念頭。
盛年被他的動作拉回神,茫然地抬起眼,對上謝昀幽深的眸子,疑惑地問:“怎么了?”
謝昀看著他全然不懂的眼神,不知道他是真的毫無所覺,還是故意裝出這副模樣。兩人對視片刻,謝昀率先松開了手,垂下眼簾,聲音平靜聽不出任何異樣:“沒什么。”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自己來就好。”
“哦,好。”盛年也不堅持,把藥膏遞給他,自己坐到一邊。
謝昀低頭,默默地給自己上藥。
其實仔細想來,盛年對謝昀的了解,可以說很深。可是謝昀對他,除了他主動透露的那些零散信息,幾乎一無所知。
所以,接下來謝昀一邊上藥,一邊問起盛年問題。
盛年半真半假地回答。
當聽到盛年說自己十七歲時,謝昀上藥的動作一頓,側過頭,看向坐在凳子上的少年。
盛年對上他的視線,眨了眨眼睛,彎起嘴角,沖他露出一個沒心沒肺的笑。
謝昀收回目光,繼續低頭處理傷口,沒有再問。
天色漸漸暗下來,房間里徹底陷入黑暗。船上有人送來簡單的晚飯,兩人安靜吃了。盛年則百無聊賴地趴在窗口看了會兒外面的夜色,直到困意襲來。
夜深了,該睡覺了。
可問題來了,這小房間里,只有一張床。
盛年犯了難,他倒是沒多想兩人一起睡的可能,主要是謝昀身上還帶著傷,他怕自己睡覺不老實,萬一翻身壓到或者踢到,讓人家傷勢加重,那可就罪過了。
打地鋪的話……這里是船艙底層,地面陰冷潮濕,也沒有多余的鋪蓋被褥。他捏捏自己的胳膊,想著要不今晚就坐著湊合一晚算了,反正也不是沒熬過夜。
這時門被推開,謝昀走進來,他剛才說出去透透氣,順便觀察一下船上的情況。看到盛年還站在床邊發呆,蹙眉:“不睡覺?”
“在等你回來。”盛年快步走到他面前,推著他往床邊走,“你快去躺著休息,傷還沒好呢。”
謝昀被他推到床邊坐下,卻發現盛年沒有要上床的意思,只是站在一旁,似乎在猶豫什么。
他很快明白了盛年的顧慮。也不多言,徑自脫了外衫,側身躺進床鋪靠里的位置,然后朝盛年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