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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袁磊把頭轉(zhuǎn)過去,了然地重新蓋上了面罩。
只是還沒等嚴謹城把腿收回去坐好,只見袁磊又把面罩掀開來,回過身語氣非常不樂意地問道:“你剛說和誰沒有共同語言呢?!”
嚴謹城嘖了一聲,嫌煩,伸手干脆利落地把那玩意兒啪一下拍回去了,“滾蛋。”
周一的早晨,嚴謹城還是依著自己踩點的性子進了教室,不過這回看見季嘉鑫在位置上了,正低頭狂寫著試卷。
嚴謹城走過去的時候季嘉鑫剛好抬頭,飛快地給他讓了路,“早啊。”
嚴謹城把書包先扔到了桌面上,隨后伸腿一跨就進到座位里,摁了一下季嘉鑫的肩膀,讓他又坐了回去。
動作做完嚴謹城才想起來對方可能傷還沒好,他抬了抬下巴,問他:“沒弄到你傷吧?”
季嘉鑫的筆尖一頓,聞言快速地搖了搖頭,“已經(jīng)沒事了,休養(yǎng)了幾天,都好得差不多了。”
“你跟王巖后來有單獨見過面嗎?”嚴謹城又問。
季嘉鑫回憶了一下,回答:“沒有,要么老師在場,要么他家里人在場。”
嚴謹城聞言蹙眉道:“你家里人呢?”
“我沒讓他們知道。”季嘉鑫放下了筆,轉(zhuǎn)身看向嚴謹城,神情有一絲悵然,“我爸在工地挺苦的,回來一趟不容易,我媽也不方便請假,況且我也沒什么事,還有兩萬塊錢拿,其實是...是我...”
“別說是你賺了。”嚴謹城盯著他的臉,“這不是可以等價交換的事情,季嘉鑫。”
季嘉鑫是第一次聽見嚴謹城這么喊他的名字,語氣里有一種善意的警告,似乎是把他自我欺騙的障眼法一下拆穿了。
他一瞬間變得有些難堪起來,不是因為自己的話被反駁,而是因為自己的懦弱。
他沒有勇氣在一幫人圍著自己說這只是同學之間失了分寸的打鬧時大吼這是霸凌,告訴他們這是這種惡劣行徑的專有名詞,它不叫打鬧;也沒有勇氣在父母無數(shù)個關(guān)心的通話中,告訴他們自己遭受了如此嚴重的欺凌;甚至他連可以在報復的時候,都沒有勇氣摔下那把椅子。
只有他自己知道,當時他在摔椅子的時候改了方向,要不然是不會如此精準地砸到嚴謹城的肘窩的,是他自己太過膽小。
“嚴謹城,對不起啊。”季嘉鑫低下了頭,“是我爛泥扶不上墻。”
“為什么總和我說對不起。”嚴謹城嘆了口氣,他其實很能理解季嘉鑫做出這種選擇背后的顧慮,他不像姜櫟有家庭托底,他唯一能夠改變現(xiàn)狀的途徑只有高考,他只能拼了命地多考些分,考遠些,把這里發(fā)生過的事情全部丟在這里。
可是嚴謹城看著他佝僂的脊背,他隱約的傷痕,腦海里又忽然響起那天姜櫟沖自己喊的那句話。
他說,他要是不反抗,一輩子活在被霸凌的陰影里。
一輩子。
他們坐的位置是能最直接曬到太陽的地方,晨陽柔和,有一片光落在了課桌上,爬上了嚴謹城的手腕。
嚴謹城從來沒覺得自己身上的血這么熱過。
他看著同樣握著陽光的季嘉鑫,倏地攬了攬對方的肩膀。
“季嘉鑫。”嚴謹城這次的聲音和緩了許多,“如果有人幫你,不以暴力的方式。”
“你會愿意接受嗎?”
第12章
雖然這個場景在嚴謹城這句話說出口后慢慢反應過來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怪異。
但是他說他愿意。
于是嚴謹城欣慰地捏了一下他的肩膀,并把他拉入了那天他們創(chuàng)立的名為“勇者大隊”的微信群里。
“你今天怎么帶手機了?”季嘉鑫的驚訝有些抓不著重點,嚴謹城嘖了一聲,再次向他重復這個小群建立的意義。
季嘉鑫安靜地聽完,神情怔愣,眨眼間眼圈逐漸紅了起來,喃喃道:“謝謝你們...”
嚴謹城飛快地擺了擺手,然后就聽見季嘉鑫又說道:“要不然兩萬塊錢你們也分點?”
雖然嚴謹城非常理解季嘉鑫這種無以為報但是偏要報一點的想法,但是錢肯定是不能要的,實在過意不去,請他們?nèi)バ≠u部吃點烤腸還是可以接受的。
李運承、王梟和劉志林是旁邊理科樓的,大課間的時候特意繞了一圈過來跟季嘉鑫打了聲招呼,可能是長這么大沒被人這么關(guān)照過,季嘉鑫顯得十分受寵若驚,嘴上一直說著我請你們吃點啥吧。
后面他們到底決定吃啥了嚴謹城也沒參與,姜櫟那時候已經(jīng)發(fā)消息說他在小賣部旁邊等著了,他可以先吃一步。
“哼哼。”彼時的袁磊走在人群尾端,雙手抱胸一臉幽怨地瞅著嚴謹城看。
嚴謹城想裝看不見,但這人嗓子是個永動機,忍著下了好幾層樓梯最后被煩得實在受不了了,只能回過頭,“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