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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上次,我說你高度近視那次,其實是因為你夜晚看不清。”姜櫟說。
嚴謹城低低地嗯了一聲,繼續坦白道:“我晚上放學都需要袁磊陪同,不然我走出校門會很麻煩。”
姜櫟看了嚴謹城一會兒,了然地點了點頭。
他沒有繼續對嚴謹城的眼睛問東問西,而是松開了嚴謹城的手,肩膀倚靠在墻壁上,朝著他身后亂七八糟的物品和碎片揚了揚下巴,“定制的臺燈、我自己燒的陶瓷擺件、限量版手辦,還有我養的黃金榕...”
嚴謹城轉過身,看著那一堆不忍直視的混亂,目光慢慢平移,直到余光再也看不見,他才清了清嗓子,“你算下我要賠多少錢?!?
“賠...”姜櫟故作沉思地伸出幾根手指數了數,見嚴謹城的身體緊繃,他只好笑著將手搭在對方的肩膀上,一根手指比到他眼前,“賠我一頓飯?!?
嚴謹城愣了愣,回頭看向姜櫟,“就這?”
“那還能怎么?”姜櫟聳了聳肩膀,“又不是多值錢的東西,本來堆在那里就是為了讓空間看起來飽滿一些,況且你在我家摔了,目測是那個黃金榕的花盆絆了你的腳,那這樣也算我對不起你,今天的晚飯就當我的賠罪吧?!?
“還有...”姜櫟指了指他額頭上的傷,“我去找東西處理一下你的傷,賠罪的事情加一,你現在可以想想要我干什么了?!?
姜櫟說完就走了,快到嚴謹城都來不及回話,他看著姜櫟利落離去的背影,睫毛微微顫了一下,提了半天的氣這才緩緩地吐了出去。
不用回答那些擾人的問題,不用向誰解釋這個病的成因,不用告訴他自己的生活會在什么地方覺得不方便,包括摔倒后難以描述的尷尬和不堪,都這么被那人云淡風輕地揭過了。
嚴謹城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眼皮上殘留的觸感就這樣被覆蓋,疼痛慢半拍地向四周擴散著。
他轉過身仰頭靠在了姜櫟原先靠著的地方,笑著嘆了一口氣。
姜櫟今天好說話得有點過頭,完全跟之前一點破事就要窮追不舍的那個人分裂開來。
嚴謹城坐在沙發上,仰頭屏著呼吸等待著姜櫟給他冰敷額頭。
他一邊覺得姜櫟人真好一邊又在想要不要再買點什么東西補償一下他的損失。
“除了這里,還有哪里痛?”姜櫟忽然開口問他。
嚴謹城思緒回籠,閉上眼睛細細感受了一番,然后如實陳述:“眉骨痛?!?
“應該沒骨折?!苯獧得嗣?,“這個只能等它自己好了。”
“嗯嗯?!眹乐敵菓?。
“你這樣子晚上回去你家里人會問嗎?”姜櫟遲疑地看著嚴謹城。
“晚上回去我爺爺奶奶應該睡著了?!眹乐敵菗u了搖頭,“沒事?!?
“不然你今天睡我這里吧?!苯獧蹈杏X嚴謹城的情緒不佳,也想不到別的辦法讓他開心,“我家有游戲房,我們晚上打會兒手柄?”
嚴謹城的作息時間表里沒有可以留宿在別人家打游戲的這一段時間,他剛想開口拒絕,但張了張嘴,不知道為什么“不了”這兩個字變得這么難說出口。
姜櫟也沒著急得到他的回答,彎下腰抬了抬嚴謹城的胳膊,把冰袋放到他手上,“你自己先敷著,我去讓人把菜端到這里吃?!?
“嗯?”嚴謹城迷茫地眨了眨眼睛,“不用啊,我可以過去?!?
“你好好坐著吧。”姜櫟無奈地笑了一下,蹲下身把他的褲腿大喇喇地擼到了膝蓋往上,他指了指嚴謹城有些破皮滲血的膝蓋,擺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這里怎么不說痛?”
嚴謹城低頭看了看,不看還沒感覺,一看就好痛好痛,“嘶...”
“你自己上藥吧?!苯獧蛋厌t藥箱放在嚴謹城的大腿上,“我去覓食?!?
“...好。”嚴謹城晃了晃腿,莫名覺得全身都痛起來了,于是只能妥協,“謝謝了啊。”
姜櫟走到半道,聽到這個話重重地嘖了一聲,回過頭不滿地沖他舉了舉拳頭,“謝你個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