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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學考滿分的人腦子不是應該轉得很快嗎?”
“你怎么知道我成績的事情?”
“袁磊說的。”嚴謹城回憶起來,“那時候拿你成績刺激我來著。”
“所以你被刺激到了嗎?”姜櫟看著嚴謹城,語氣謹慎:“更討厭我了?”
“那也不至于,我沒那么小心眼。”嚴謹城的聲音很放松,完全沒有處于黑暗的那種小心翼翼,在聊起之前的時候,他還會覺得神奇,明明前些天還在煩惱怎么甩掉糾纏不休的姜櫟,如今卻緊靠著他的肩膀放心地被他帶領著在不見五指的茫然里前行。
“其實我也能看出來。”姜櫟沉默半晌,突然開口道。
嚴謹城抬眉,“看出什么?”
“看出你是一個面冷心熱的人。”
嚴謹城眼睛彎了彎,拖著調子嗯了一聲。
“看出來你是一個原則性很強的人。”
嚴謹城點點頭,繼續嗯著。
“看出來你的保持距離看似是一種冷漠,但只要死皮賴臉地湊過去兩步,你仍然會給對方把圍欄圍起來。”姜櫟說到這里,他甚至不明白自己和嚴謹城聊天的時候怎么總會突然變得深刻,理智上覺得這是一件非常肉麻且會讓自己覺得起雞皮疙瘩的事情,但情感上他又忍不住對著嚴謹城剖析更多。
原以為他們的對話會繼續你來我往下去,就這樣慢慢靠近哲學,靠近靈魂,可下一秒,他卻聽見嚴謹城輕嗤了一聲,“我這又不是養豬場,干嘛要圍圍欄?”
姜櫟聽到這話先是不滿了一下嚴謹城的不嚴肅,但這一瞬過去,他又覺得通體舒暢起來。
聊得太深就重了,重了就拖不起來,自如也會大打折扣,他們之間暫時不需要這種沉沉的會心一笑,相比之下,他更希望嚴謹城在自己面前更加孩子氣一些,所以他眼下的回答反倒讓他輕松了很多。
“養豬場也不用圍欄啊,養羊才用吧。”姜櫟的手向上移著,習慣性地搭上了嚴謹城的肩膀。
嚴謹城勾了一下嘴角,“養什么?”
“養羊。”
“你講話好惡心,大半夜的瘆人,考慮賠我點精神損失費。”
姜櫟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你故意的吧?”
嚴謹城忍了一會兒,徹底忍不住了,笑得肩膀都抖了起來。
夜色朦朧,路燈昏暗,姜櫟盯著光不斷地流連在他的臉頰,他一時變得很亮,一時又變得很暗。
他開始覺得送嚴謹城回家的路太短了,怎么沒一會兒就已經走掉了一半。
走過幽暗的磚石路,到了轉角處再過條馬路就是爺爺奶奶家的小區,以往袁磊就送到這里為止,但姜櫟說不行,非要給人送到樓底下,看著他上了樓梯才愿意走。
“我走了好幾年都形成肌肉記憶了,就算真的讓我摸黑我也能到家。”嚴謹城被人牽著往前走,從小區門口到家樓下的燈都是爺爺找人改過的,即使在黑夜也能確保自己不至于失明,所以他有些想掙開,“你趕緊回家吧,我剛都看見你家車了,司機等你半天了。”
“也不差這一兩步路的事兒。”姜櫟回頭看見嚴謹城的眼神清明,隨即松開了他的手,與他并肩走著,安靜了一會兒倏地喊了一句:“城兒。”
嚴謹城嘖了一聲,“有屁快放。”
“我能說嗎?”
“現在天黑了什么話都能說。”嚴謹城語氣懶懶散散的。
“不知道為什么,我剛才鼻子酸了一下。”
嚴謹城愣了愣,剛想問他怎么回事,卻又倏然聽到對方語速加快,快到讓他有些反應不及,“你這眼睛,我往細了一想,你從小到大都得這么過來,肯定吃了很多苦頭,從一丁點大長到今天要經歷多少個黑夜...我這么想了想,感覺我好像有點...”
嚴謹城感覺自己喉嚨莫名有些發緊,呼吸也跟著迷失了,他聽見姜櫟輕聲地,遲疑地說:“心疼。”
言語間,不知不覺地走到了樓底下,刺目的樓道燈亮得嚴謹城頭腦發暈。他閉了閉眼睛,眉毛皺了起來。
“我是不是共情能力有點太強了?”姜櫟笑了笑。
嚴謹城轉過身,盯著姜櫟的眼睛,“是。”
“但我覺得這不是壞事。”姜櫟說。
嚴謹城依舊盯著他,僵持幾秒后,最終嘆了口氣,“是。”
“上去吧。”姜櫟揚了揚下巴,姿態隨意地站立在樓道口,沖著他揮手,“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