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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這樣的語氣,讓姜櫟感覺忽然被一只手抓住,將他穩穩地拽回了地面,方才不容忽略的失落悄然遁去,他的心又重新嚴絲合縫起來。
其實姜櫟并不一定非要從嚴謹城的嘴里聽到夸贊的話,阿諛奉承的場面話他從前聽的不少,所有一切負面的評價都是來自于他最敬重的父母。他知道最真實的自己是什么樣的,也知道真話和假話的區別,所以在嚴謹城開始細數自己的缺點時,他的第一反應是躲避。
可嚴謹城總是有辦法在言語間控制自己的情緒,那些曾經追著要答案的東西,似乎在一瞬間就被人抹去了模糊的濾鏡,以至于姜櫟自己都開始心虛:“如果我沒有你想得那么好呢?”
嚴謹城大抵是真的困了,他把手機放在了床頭,沖著姜櫟趕人似的擺了擺手,用入睡前最后的一點力氣告訴他,“那我認了,行了吧?”
姜櫟側過身,手撐著腦袋聽著他的呼吸逐漸放緩,最后一句話他沒舍得打破寂靜給出他的回應。
他只是幫嚴謹城關掉最刺眼的大燈,為他亮起了自己挑選很久的,展臺上最漂亮的那盞夜燈。
往后的周末,嚴謹城和姜櫟仿佛不約而同地達成了某種共識,那間租房成了他們的學習室和安全屋,睡前聊天也似乎變成他們逐漸養成的習慣,甚至有幾次失眠的周中晚上,他們也會掛著語音通話,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一直到呼吸變輕,忘了自己是怎么睡著的。
期中考嚴謹城的名次回升到了之前的水平,之后的周測和月考也在穩步提升,除了身上衣服逐漸加厚,嚴謹城都沒怎么回過神,期末和寒假居然就在眼前了。
“湯遠寒假比我們早一個星期。”袁磊今天穿了一件特別臃腫的羽絨服,圓鼓鼓地坐在了嚴謹城身邊,脖子都快看不見了。
他轉過頭,見嚴謹城沒理他,干脆用身體撞了撞,“哎。”
嚴謹城嘖了一聲,“你要想提前放假那你去他學校上學行嗎?”
“我這不是老天眷顧發揮超常去不成嘛。”袁磊拍了拍面前有些鼓起來的衣服,等了半天,看著嚴謹城還沒有專心和自己聊天的的態度,于是繼續說道:“你也別老是看書了,下樓打打籃球去唄,你跟姜櫟從上次打完球之后就很少去球場了,這個校籃隊長快名存實亡了啊。”
“而且我聽人家說現在太刻苦,到了高三很容易后勁不足,我說你也攢攢勁唄。”
嚴謹城聽到這話,好笑地轉過頭:“這話也就是安慰安慰你這種想臨時抱佛腳的人了吧。”
袁磊“嘁”了一聲,覺得這完全就是污蔑,“你別不信啊,上屆高三生不是有好幾個學著學著就暈倒了的嗎,都是那種平時就特別努力,晚上回宿舍也挑燈夜讀的,我這是怕你太累了。”
“還累不著,我這才哪到哪。”嚴謹城伸了個懶腰,隨后身子往后一仰,抬手拍了拍袁磊的肩膀意思讓他放心。
“那你寒假去哪玩兒?”袁磊一想到放假就興奮,搓了搓手,告訴嚴謹城:“我們全家打算過年前去海市玩兩天,那兒冬天舒服,你去不去,搭個伴?”
“撘什么,我得在家安心等我爸媽回來。”嚴謹城說。
“哦對,這回是真要回來了。”袁磊笑了笑,“那我到時候問問湯遠吧。”
“哎對了。”袁磊看見季嘉鑫從廁所回來,剛準備讓座,一下想到什么,站起身的動作卡了拍,特別像一個動作遲緩的人偶,嚴謹城還沒來得及笑,就突然聽見袁磊說:“說到爸媽,我今天下去倒垃圾的時候看見姜櫟和一個叔叔還有盛校長走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什么,你說不會是姜櫟又惹什么事了吧?把他爸都喊來了?”
嚴謹城愣了一秒,隨后點了點頭,應聲道:“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怎么好像在跟你匯報似的。”袁磊哼了一聲,往下拽了拽衣服,踩著上課鈴圓滾滾地又回去了。
放了學,匯報人更改為了姜櫟。
他如實說道:“我沒惹事。”
姜櫟攥著嚴謹城的手腕放進自己口袋里捂著,陳述得盡量詳細,“那是我爸朋友,我管他叫叔,他高中就是在這兒念的,那個名人墻上第二排第三個,就是他。”
“他回家看看,順便替我爸了解一下我的情況。”
說著,姜櫟低下頭,語氣霍然變得有些煩悶,“然后到時候讓我跟他一起回柏市過年。”
嚴謹城聽著他這口氣不對勁,問他:“回家過年還不開心?你不是想你爸媽了嗎?”
“你又不在。”姜櫟查了天氣預報,最近下不了雪,期末考試一結束他就得打包東西走人,想到這又忍不住嘆氣:“我還想跟你一起堆雪人呢。”
“多大人了還堆雪人。”嚴謹城嘖了一聲。
姜櫟很不贊同這種把堆雪人跟長沒長大劃等號的想法,“多大了也能堆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