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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我問你才對吧?你要干嘛啊?”嚴謹城轉過身,用力地甩開了姜櫟的手,盯著他臉色依舊很難看。
“我回來上學啊,我能干嘛。”姜櫟看見嚴謹城的表情,氣勢軟了下來,“你生氣啊?”
“很喜歡這樣先斬后奏是嗎?很喜歡搞這種計劃之外的事情?”
爺爺在廚房做飯,奶奶去給鄰居送水果隨時會回來,嚴謹城努力壓低著聲音,但因為生氣,音量還是有些沒控制住,“想一出是一出,我就得圍著你轉才滿意?”
“怎么說得這么嚴重了。”嚴謹城這個樣子太唬人了,姜櫟一下子慌了神,他慌不擇路地往旁邊走了幾步,用身體擋住了嚴謹城的去路,輕聲地辯駁著:“不是我一直圍著你轉的么,而且...”
“你知不知道很多時候你都是在越界?”嚴謹城沉聲說道,積攢的情緒在這個時候毫無預料地崩盤了。
他總是覺得自己理智冷靜,可以游刃有余地應對姜櫟的靠近,下決心即使真到了分開的時候他也可以不帶感情地脫身。這個時候的感情就是這樣才對,它是輕薄的,不經受考量的,它可以說散就散,長大以后突然回想起來,也只是嫌其幼稚般無奈地笑笑。
可是被反復刺探的心說不了假話,他在這個時候開始有些討厭姜櫟的真誠和熾熱,也討厭那個在聽到可能要分開的消息,掌控不了脫軌的情緒的自己。
“什么?”
姜櫟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無疑是震驚的,他震驚于反復確認過的真摯的情感會在嚴謹城的嘴里變成這樣的罪狀。他垂落在身側的手不受控地顫抖了起來,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問了一遍:“你說什么?”
嚴謹城卻沒有再重復之前的話了,他知道這是傷人的,但如此脫口而出,也的確是他沒辦法深究的心里話。
“你...坐那里吧,我去廚房幫忙。”嚴謹城扭過頭,深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姜櫟沒說話,追著盯住了嚴謹城的眼睛,盯了很長的時間,直到嚴謹城垂下眼睫躲開了對視,他才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錯身朝著嚴謹城身后的方向走去了。
“你們倆怎么不說話?以前不是經常湊一起嘰嘰呱呱的么,還坐的這么遠,鬧脾氣了?”
奶奶最先看出這兩個人的不對勁,倆小孩臉上都悶悶不樂的,不是那種被惹毛了的不爽,倒像是有話想說,但是反復往肚子里咽的那種別扭感。
“沒鬧脾氣,我太餓了,餓得沒情緒了都。”姜櫟笑了笑。
“排骨,吃撒,你坐太遠了奶奶給你夾不到,你讓城城幫你夾一下。”奶奶嘴上這么說著,身體卻完全沒動,有點像故意逗他們玩兒似的。
姜櫟聞言隨即搖了搖頭,“不用不用,我自己夾。”
嚴謹城也沒說話,自己給自己夾了一塊排骨。
姜櫟瞥了一眼,筷子握在手里莫名有些局促。
“來,嘗嘗爺爺做的糖醋蝦,肯定比你們學校的好吃多了。”奶奶又說。
姜櫟應了一聲,機械式的聽從了指令,伸長了筷子夾了一只蝦剝開,剝完了之后手肘卻下意識地往嚴謹城旁邊挪了挪,手腕轉了一下,仿佛慣性遵從著身體的本能。
兩個人似乎都發現了這個動作,視線不約而同地撞在了一起。
嚴謹城看著姜櫟懸在半空中不知道該放在哪里的手,喉結滾動了幾下,最終還是紆尊降貴地把碗推了過去,矜持道:“給我。”
姜櫟聽到這話,先前還灰蒙蒙的眼睛一下撥云見日。他的腳搭在椅子腿上,半起身把椅子朝著嚴謹城的方向拖了拖,緊接著把剝好的蝦放在了嚴謹城碗里。
爺爺奶奶看著他們沒忍住笑了起來,說鄰居家的小孩都沒這么不穩重了,這兩人還像沒長大似的。
姜櫟輕笑著,趁爺爺奶奶說話的空隙里偏過頭在嚴謹城耳邊小聲地說:“對不起。”
嚴謹城看向他,搖了搖頭,并沒有給事情一個敷衍的結果,而是回答他:“待會兒再說吧。”
吃完飯,奶奶朝他們揮揮手,讓嚴謹城帶著作業去姜櫟那寫,說他這兩天去拜年都沒心思好好寫作業,再不寫完就要開學了,等著要挨批。嚴謹城本來想拒絕,但姜櫟先他一步應了下來,推著他就要去換鞋。
回姜櫟租房的路上,他攥著嚴謹城手腕的手就沒松開過。他們在擁擠的樓道里并肩向樓上走著,嚴謹城有幾次故意多等一個臺階,但姜櫟很快又會跳下來,攬著嚴謹城用了點力給推了上去。
兩個人就這么像小學生打架似的,別別扭扭地進到了屋里。
“年還沒過完,你回來干什么?”嚴謹城進屋之后沒換鞋,身體靠在門后,一副隨時要扭頭離開的架勢。
姜櫟見狀干脆把門反鎖上了,手撐在門上把嚴謹城給圈住,另一只手捏著他的下巴不讓他轉頭,繼續跟剛才那樣盯著他眼睛說:“我不是說了么,我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