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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沒走。
他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盯著床上那個背對著他的人,盯了一整夜。
天亮的時候,他眼睛紅得嚇人,聲音啞得像砂紙:
“余銘,你到底想讓我怎么樣?”
余銘沉默不語。
蕭默等了很久,等到窗外的光從灰白變成金黃,等到那碗粥徹底涼透。余銘始終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他忽然笑了。
笑聲很輕,在安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刺耳。
你沉默不語的樣子顯得我像一個撕心裂肺的瘋子。
原來是這樣。
那些年余銘對他的好——給他送早飯,替他擋災,在他父親去世后寸步不離地守著他。
那些溫柔的眼神,那些無奈的笑容,那些摸著他頭說“小默別怕”的瞬間——全是假的嗎?
他看著自己發抖的手,忽然覺得心口疼得厲害。
回憶像一把鈍了的刀子,血淋淋地劃開他的真心,讓他看見真相。
告訴他所有的好,所有的愛都是假的。
別再自欺欺人了。
這場感情里,他是卑微的求愛者,敗得可憐。
***
這天,蕭默又來了。
端著余銘最愛喝的南瓜粥,來到這富麗堂皇的房間。
余銘靠在床頭,聽見門響也沒抬頭。
陽光從陽臺照進來,落在他蒼白的臉上。
蕭默站在門口看了他一會。
然后他走過去。
“怎么?”他開口,聲音很冷,“現在連一句話都不愿意跟我說了嗎?還是說多年嘔心瀝血的計劃失敗,裝都懶得裝了?”
他死死盯著余銘的臉,盯著那雙眼睛,那張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話語里滿是譏諷,端著粥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余銘抬起眼,看他。
那雙眼睛里終于有了一點東西——猶豫,失望,還有冰冷的疏離。
“如果你來,就是為了說這些……”余銘開口,聲音很輕,帶著沙啞的顆粒感,但在這座安靜得過分的房子里,每一個字都無比清晰,“那我……沒什么好說的。”
蕭默愣住了。
沒什么好說的。
呵……呵呵。
他端著碗的手背青筋暴起,碗里的粥輕輕晃動。
沒什么好說的。
也對,他在余銘眼里,不過是一顆棋子。
有用的時候就百般呵護,噓寒問暖。
沒用了——就像路邊的垃圾一樣,隨處可拋。
(我們好寶寶可不能亂扔垃圾喲?? ???????)
“我當然有話說。”他輕笑一聲。
那笑容和以前不一樣,不再是軟軟的、帶著討好的笑,而是冷的,像刀鋒上的寒光。
他把粥碗放回小幾上,動作很輕,輕得近乎優雅。
“我只是來通知你——”
他俯下身,一只手撐在余銘身側,另一只手猛地扣住他的后頸,迫使他抬起頭來。
他的臉湊得極近,呼吸都噴在余銘臉上,近到能看清他每一根睫毛的顫動。
“余銘,招惹了我,就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他的聲音很低,像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滾燙的恨意和更滾燙的什么東西。
【天啊!宿主真的像你說的那樣,蕭默要來強的了!】119在余銘腦海里尖叫起來,震驚中又帶著幾分擔憂,【宿主,他不會傷害你吧?】
余銘面上擺出難以置信的表情,眼底浮起一層恰到好處的薄薄水光,看起來像是被這句話傷透了心。
心里卻不緊不慢地和小統子說:呵,我還怕他不用強呢!我倒要看看,狗崽子會怎么報復他。
后頸上的手指收得更緊了,不一會便在余銘白皙的皮膚上留下紅痕。
呵!嬌氣的很。
蕭默又盯著他的眼睛,那層水光他看得分明。
再配上那人不可置信的表情,就好像此刻傷心至極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