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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進那棟別墅的時候,阮清歡腦子里還在回放昨天那一幕。
他不記得自己當時是怎么回答的。
只記得嘴唇抖得厲害,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等反應過來,蕭默已經通知他了:[你今后住這。一樓房間。二樓沒有我的允許不許進。明早吳彥青送你去。后面的事我去了再說。]
“少夫人,到了。”
吳彥青的聲音把他拽回現實。
“您的東西已經搬進來了。其他用品都是新的。還有——蕭總說這段時間希望您把工作放一放,不要隨便外出。”
阮清歡沒吭聲。
吳彥青看著他背影,忍不住撓頭。
什么情況?包養包著包著成未婚妻了?這劇本誰寫的?蕭少爺不是一直圍著余總轉嗎?這么大的事不用跟余總商量?話說余總怎么突然就出差了,走了這么久一點消息沒有……
搞不懂,真的搞不懂。
客廳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阮清歡轉了一圈,心想這房子該不會就他一個吧?
不讓工作,不讓出門,住在這荒郊野嶺的別墅里——這不是軟禁是什么?
跟古代打入冷宮有什么區別?
算了,閑著也是閑著。
他先給醫院照顧妹妹的護士發了條消息,確認那邊情況穩定,松了口氣。
然后肚子就叫了。
咕嚕——
呃……肚子餓了~
先給自己做頓飯吃。
不一會兒,熱氣騰騰的飯菜上了桌。
阮清歡剛拿起筷子——
砰——
樓上傳來什么東西碎了的聲音。
緊接著是水聲。
嘩啦嘩啦,一直流,沒停過。
阮清歡筷子懸在半空。
樓上……有人?
他放下筷子,往樓梯走了兩步,又停住。
“二樓沒有我的允許不許私自踏入。”
蕭默的話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算了,不管了。
興許是什么鳥撞進來了。
他坐回去,扒了一口飯。
嘩啦嘩啦,嘩啦嘩啦。
那水聲像長了腳,順著樓梯往下淌,淌進他耳朵里,淌得他心里發毛。
不是好奇,是煩。
煩這沒完沒了的聲音,自己坐在這兒什么都做不了。
啊啊啊,煩死了!
阮清歡把筷子一撂,他倒要看看上面什么情況。
大不了先斬后奏——他就上去關個水龍頭,能有什么事?
拖鞋踩上樓梯。
越往上走,臺階上的水漬越多。
涼意從腳底爬上來,拖鞋早濕透了。
但讓他停住的不是這個。
是眼前的景象。
如果說一樓還勉強算有些現代裝修的元素,那這二樓簡直就是把西歐中世紀某個城堡的走廊整條搬過來了。
暗沉的油畫,雕花的穹頂,垂墜的帷幔,墻上還嵌著燭臺——不對,走廊邊上怎么有條金鏈子?
細細的,從門邊一直延伸到某個房間。
水是從那個房間流出來的。
門虛掩著。
還有……血。
是血!
水里混著淡淡的血色,一縷一縷,順著地板往外淌。
阮清歡腦子里白了一瞬,人已經沖過去了。
房間里全是水。
有人躺在地上,赤著腳,腳邊是碎了一地的玻璃渣。
腳底劃破了,手也傷了,血正往外滲,混在水里漫開。
那人臉色白得像紙。
不對,比紙還白,白得幾乎透明。
頭無力地垂著,額前的碎發濕透了,貼在臉上。
不知道是冷汗,還是濺的水。
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素白睡衣,料子被水浸透,貼在身上,勾出單薄的輪廓。
整個人蜷在地上,嘴唇沒有血色,微微打著顫,像冷得不行。
可就是這樣——
可就算是這樣,還是遮掩不住這張臉的魅力。
阮清歡看呆了。
那人仿佛靜得不像活物,更像什么破碎的藝術品,被不懂欣賞的人隨手丟在這里。
眉眼長得極好,睫毛濕漉漉地垂著,水珠掛在上面,將落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