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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寂如幽潭的眸底迸射出寒光,他哥擋在他身前,冷冷地望向他們。
“不好意思,我反悔了。”
“我們法庭見。”
他哥當著警察的面撕了和解書,以一種平淡至極的口吻,對他們說:“起訴吧,看是我先賠死,還是你們先在官司上被我耗死。”
他在旁邊拍著牢門狂笑不止。
他就知道。
他和他哥是一類人。
不過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好容易他哥給他保釋出來了,回到家他連熱水都沒喝上一口,他哥就一腳給他踹地上,然后冷著一張臉,不由分說開始掄皮帶抽他。
大爺的……他哥好的時候是真好,溫柔和藹又慈祥,完全是個不會生氣的老父親,很多時候,他甚至覺得就算他讓他哥去死,他哥也會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去死,但他哥狠的時候也真他媽狠,揍他的時候絕對不會留一絲情,完全就是把他當漢|j的程度來整治。
“第一,我說過,打架可以,見血不行!”
“第二,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動手不行!”
“第三,無論犯什么事兒,為你自己可以,為我不行!”
他哥的怒斥聲好像從地獄里傳上來似的,轟隆隆的,噼里啪啦打在他身上,疼得他滿地打滾,也不敢叫疼。等他哥發泄完怒火了,他才罵罵咧咧地爬起來,一瘸一拐地從電視柜抽屜里翻藥箱給自己上藥。
他哥可能真喜歡男的,他光著膀子的時候,他哥一般不會碰他,也沒幫他上藥,就坐在沙發邊上等他完事兒了,才扔給他一件t恤,說要跟他談談。
他點點頭。
然后,仿佛剛才那場暴力的毆打不曾發生過一樣,他哥點了一大桌子菜,兄弟倆毫無芥蒂地坐在桌前慶祝他們的重逢。
這回沉默的倒成他了。
不知怎的,他哥在他面前的時候,他在電話里想說的、想罵的一句都講不出來了。
公寓客廳里散著暖色調溫馨的光,沙發腳旁堆著他染了血的校服,他慫得跟孫子似的,一聲不吭,只管埋頭啃雞爪。
他沒問他哥怎么跟一個男的做那種事兒,也沒說你別演戲了,我明天就退學,以后我端盤子養咱倆算了。他什么都說不出口,就靜靜地等著他哥先說。
他哥也沉默了好久。
最后終于開口。
是一如既往穩如老狗的語氣:“路是我自己選的,無論哪一行,現實就是這樣,想走捷徑就要付出代價,想站在高處就要時刻準備著去承擔會掉下去的風險,對我來說,我不覺得有幾個負面新聞天就會塌了,而對你——如果你接受不了,以后就視而不見吧。”
他腦袋混沌沌的,含混地“嗯”了聲。
“我最開始做演員的確是想多賺錢,”他哥拿起酒瓶,動作嫻熟地給他們倆杯子里倒滿酒,開始侃侃而談:“但后來我確實喜歡上了演戲。我熱衷于體驗不同人生的不同角色,我享受經歷多重生命的無限可能,最重要的是,只有在演戲的時候我才能專注自身,感受到我自己的感受,只有這樣,只有通過這種方式我才能看見自己。”
“娛樂圈是個渾水很深的名利場,但我不介意去蹚這趟渾水,我也知道在你眼里我是個比較完美的形象,但我既然選擇了這條路,我就要走得徹底。我這么說,你能懂嗎?”
他點點頭:“知道。”
他哥這么優秀的人,生來就該做主角,他哥都跑了六七年的龍套了,眼下也該熬出頭了。
他不介意,又不是他演戲,他介意個屁?
他介意的是怕他哥受委屈,但他又覺得他哥這種無所不能的人應該不會受委屈,所以……
他借著酒勁兒,鼓起勇氣問他哥:“那男的……好看嗎?”
他哥愣了幾秒,而后反應過來,笑了聲:“好看,也年輕。”
又十分溫柔地抬手給他順毛,寬慰道:“放心,你哥走到哪兒都不會吃虧。”
他傻傻地笑了,舉酒杯和他哥碰了一下:“好看就行,好看就行,別的都不重要。”
后來的后來……
他哥的演繹事業開始一路飛升,才不過短短五年,他哥的名字就成了當代流量的代名詞,每年一部爆火的電視劇,廣告代言接到手軟,手握數個奢侈品牌,成為sn和dr的全球品牌宣傳大使,并選了個黃道吉日,拿下一整棟辦公樓,和幾位合作多年的老朋友及合作伙伴開創了擎榮影視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