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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湛程又積極起來,慣例開始他促進關系的暖場活動:
閑聊。
“二哥?”
似乎沒想到都把人欺負到這份上了,何湛程居然還會主動和自己搭話,戚時眼中的詫異一閃而過,同時臉上浮上幾分不太理解的欽佩。
盡管心里討厭,但他沒必要太針對一個比自己小七歲的小傻子,于是隨口應道:“嗯,你說。”
“你從什么時候開始抽煙的?”
“高三吧,”戚時回憶道,“我上高中的時候挺混的,天不怕地不怕的,老覺得我有個無所不能的哥,就算天塌下來他也會罩著我,后來才知道他在外面過得跟孫子似的,到處看人臉色,就為了能讓我在家里做皇帝……為了讓他開心點兒,我就想考個好大學給他一個驚喜,那時候沖刺高考,天天累得狗似的,每天就睡三四個小時,喝咖啡都免疫了,就靠抽煙提神兒。”
何湛程驚訝于戚時這人居然還挺有良心,不過掌控擎榮集團的這倆兄弟完全是草根出身,一路走來那都是相依為命、歷經坎坷,這親哥倆是眾所周知的感情深厚,他并不意外,便笑聲吹捧:“二哥你這么努力,后來一定考上理想的大學了吧?”
“沒,”戚時略微尷尬地抬手蹭了下鼻子,“我走的單招,我燕京體育大學畢業的。”
何湛程:“……哦。”
戚時不滿意了,扭頭瞪他:“你以為燕體很好考么?”
何湛程愈發覺得對方可愛,慢悠悠地舉手投降:“我說呢,二哥身材這么好,原來是體育生。”
戚時一秒被哄好,忍不住臭屁起來,沖人抬了抬他那肌肉緊實的太平洋寬肩,語氣不無炫耀:“怎么樣,練得還行吧?”
何湛程豎起大拇指:“男人中的極品,極品中的理想型!”
戚時被夸舒服了,眼角眉梢是藏不住的得意,話也多了起來,不禁用一種過來人的口吻囑咐著:“男人么,雖然做不到女人那么前凸后翹,但咱該有的還是得有,不過我看你這么瘦,你以后要想練的話得先增肌,不然細胳膊細腿兒的,回頭練得跟個剝了皮的牛蛙似的,也不好看。”
何湛程巴不得跟人有話題,連忙趁機道:“二哥你不知道,我辦了一堆健身卡呢,就是平時人懶,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我找的那些頭牌私教都是大塊頭肌肉男,身上都跟打了酵母似的,我看見他們就沒心情,現在好了,我感覺你比他們專業多了,回頭我們約個時間,你帶帶我啊?”
“這個么……”
戚時心虛地移開視線,開始懊悔自己的不穩重。
什么時候才能戒掉這個臭毛病?
每次碰到感興趣的話題就開始和人無邊無際地聊,聊開心了突然一回神,才發現對面是個自己討厭的人。
幸虧前面就是酒店,戚時一腳猛踩油門,氣勢洶洶地就殺了過去,余光瞥見小傻子還在等著自己開口,隨口甩人一句:“辦這么多地方的健身卡,怕不是只為了健身吧?”
何湛程被人不客氣的戳穿噎住了,不過他倆也算是同道中人,半斤八兩的,誰也沒必要嘲諷誰。
何湛程本打算再扭轉話題,先磨著人把這事兒給他應允了,不然錯過這村,再想見戚時一面可就沒機會了,沒料這才眨眼間,他們的車就已經停在了酒店門口。
是盛銘集團旗下的五星酒店,他表哥陳北勁的家族產業,他來之前,陳北勁就通知人給他留了總統套房,包括家里的行李也都提前運到這兒來了。
何湛程出遠門沒有帶行李的習慣,一般到了地方,他缺什么就買什么,大部分時候他連買都不用買,有眼色的人自動就會把東西送上門來了。
這次的行李是他大哥的手筆。
他中午才剛答應來燕京,他大哥派人不到一個小時就搬空了他的臥室,下午就裝箱子發車了,儼然是要把他掃地出門的意思。
隔著車窗,何湛程瞇眼望著不遠處那座富麗輝煌的大酒店,一種身處異鄉的孤獨感頓時襲遍全身,那令人熟悉的、冷冰冰的失重感,讓他迫切地想抓緊身邊的人、迫切地想要通過與人觸摸來獲取自己存在的真實感。
有時候,他大腦是清醒的,可身體已經迷失了;有時,他忘我的陶醉,日夜沉淪在奢靡繁華的夢里,只為尋求一點感官上的刺激。他時常分不清現實和虛無,更認不清自己,他試圖通過人來喚醒自己,可又迷失在形形色色的人里。
他父母都視他為垃圾敗類,他不介意做個敗類。
做敗類總比做一個空心的行尸走肉強。
出了一會兒子神,何湛程發現戚老二居然沒催他下車,一轉頭,就見方才還跟自己談笑風生的男人一臉堅忍地低頭咬著牙,兩手肘堪堪撐在方向盤上,連鬢角都出了一層薄薄的細汗。
何湛程一驚,連忙解了安全帶,二話不說就撲到人懷里,動作干脆利落地就把車鑰匙拔了,生怕戚老二痛得腳抖,一不留意踩上油門,倆人連車帶人橫沖上馬路直接一塊兒玩兒完。
他是喜歡戚老二,但目前還沒喜歡到想和這人一起命喪黃泉的程度。
戚時晚上酒喝多了,胃里一陣接著一陣痙攣,正疼的渾身抽搐,見這小傻子一頓騷操作,直接給他氣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