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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里已經空了。林一舟昨天就走了,陳旭東今天早上六點的火車,比他起得還早。四張床,三張空了,只剩下王俊銘一個人的行李還攤在地上。
他坐在董明昊的床上,摸了摸那條疊得方方正正的被子。被子上還有董明昊的味道,是那種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著一點點書本的墨香。他把臉埋進被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后閉上眼睛。
他想,三十多天太長了。
下午三點,王俊銘坐在飛機上,看著窗外的云層發呆。飛機起飛的時候,他給董明昊發了一條消息:“我上飛機了?!?
飛機落地的時候,手機里有一條未讀消息。是董明昊發來的,只有一張照片:一只橘貓趴在一個老舊的沙發上,瞇著眼睛,看起來很舒服。
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胖丁說它想你了?!?
王俊銘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得眼眶都紅了。他知道不是胖丁想他了,是董明昊想他了。董明昊不會說“我想你”,所以他說“胖丁想你了”。這只橘貓成了他們之間的信使,傳遞著那些說不出口的情話。
他打了一行字:“我也想它了。”
對面很快回復了:“嗯?!?
然后又是一條:“你到家了嗎?”
“剛到?!?
“早點休息,坐飛機累了?!?
王俊銘看著這幾條消息,覺得心里那個空了一塊的地方又被什么東西填滿了。不是完全填滿,但至少不再空了。他知道那些漏出去的氣沒有消失,它們只是換了一個地方,在董明昊的心里存著,等他回去的時候再還給他。
寒假的第一天,王俊銘在家里的床上醒來,第一件事不是起床,而是摸手機。他給董明昊發了一條消息:“早安?!?
董明昊的回復來得很快,快到像是早就打好了字在等他:“早?!?
“你今天干什么?”
“陪外婆去醫院復查?!?
王俊銘的手指頓了一下:“外婆身體怎么了?”
“老毛病,高血壓,不礙事?!?
王俊銘看著“不礙事”那三個字,心里忽然有點疼。董明昊說“不礙事”的時候,跟他說“沒事”的時候語氣是一樣的——都是那種把大事說成小事的平靜,都是那種不想讓別人擔心的克制。
“你注意身體,別太累了。”他打了這幾個字,覺得太輕了,又刪掉了。他又打了一行字:“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就跟我說,雖然我在外地幫不上什么,但聽你說說也行?!?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然后發來一條語音。王俊銘點開,聽見董明昊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有點小,有點啞,但很清晰:“知道了,謝謝?!?
他把那條語音聽了一遍,又聽了一遍,然后點了收藏。
寒假的日子過得很慢,慢到王俊銘覺得一分鐘有一小時那么長。他每天醒來的第一件事是給董明昊發消息,睡前的最后一件事也是給董明昊發消息。他們聊的內容很日常:今天吃了什么、看了什么電影、外婆的身體怎么樣、胖丁有沒有搗亂。但這些日常的碎片拼在一起,就成了王俊銘整個寒假的全部意義。
有一天晚上,王俊銘在翻相冊的時候,翻到了那張董明昊在舞臺上唱歌的照片。照片里他穿著白襯衫,站在聚光燈下,眼睛里有光。王俊銘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它設成了手機壁紙。
他截了屏,發給董明昊:“好看嗎?”
董明昊回了一個問號。
王俊銘又發了一條:“我說我的新壁紙。”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然后發來一條消息:“丑?!?
王俊銘笑了。他知道董明昊說的“丑”不是真的丑,而是“你把我設成壁紙干嘛”的意思。這個人永遠嘴硬,但心里是甜的,因為他后來發來的每一條消息后面都多了一個句號——他只有在心情好的時候才會在消息末尾加句號。
這是王俊銘用了兩個月才發現的秘密。
臘月二十八那天,王俊銘接到了一個電話。電話是董明昊打來的,這很少見,因為他們通常都是發消息。王俊銘接起來的時候,心里忽然有點緊張。
“喂?”
“王俊銘?!倍麝坏穆曇魪碾娫捘穷^傳來,有點遠,像是在一個空曠的地方打的,“我跟你說件事。”
“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