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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清楚自己是在對魔鬼宣示,還是終于替自己在夢里對Padrino承認這段不可能的感情。她只是弓在他身下不停發抖,被他撞碎的句子里只勉強能拼起“他和你不一樣”,然后他低下身用尾巴尖抹掉她眼角的生淚,低低笑了一句:“傻女孩。”然后他不再追問了。只是把她抱得更緊,陰莖進出更猛烈,把自己全部射進她被操得松軟又仍在饑渴收縮的后穴深處。她整個人癱軟在布道臺上,兩手卻仍輕輕攥著那早已被扯散的法衣前襟。
那天傍晚,森在圣堂后方的花園里遇到了神父。不是巧合——是她連續好幾天在晚禱后都繞遠路經過這片玫瑰圃,希望能碰到他,今天終于碰到了。他正彎腰查看一株被夜露打蔫的白玫瑰,手指輕輕托起垂落的花萼,眉間微蹙。夕陽從西側的回廊斜斜地打在他身上,把他黑色的法衣鍍成深棕,他鬢角的碎發在逆光里變成半透明的淡金色。她沒有出聲,只是在回廊的立柱后面站著,把手藏在法衣袖子里,指甲掐著掌心。她最近總是這樣——每次看到他,胸口就涌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既不是告解時面對神父的敬畏,也不是少女時期受他關懷時的依戀。是更燙的,更慌亂的,讓她想靠近又不敢靠近,讓她在他面前總是會把話卡在喉嚨口。
她知道自己最近心神不寧。晨禱時她站在唱詩班最末一排,該她領唱的段落她遲了兩拍才開口,害得整個唱詩班跟著她跑調。修女長問她是不是又做噩夢了,她搖頭。整理圣器室時她打碎了一只圣油瓶,玻璃碎片劃破了她的手指,她蹲在地上看著血珠從指尖冒出來,腦子里卻全是昨晚夢里的畫面——魔鬼用尾巴纏住她的腰,把她固定在圣桌上,然后變成Padrino的臉對她微笑。她說不出那些畫面,連在告解里都不敢說。她怎么能對Padrino本人說“我夢見你對我做了很可怕的事,而我并不害怕”?
她深吸一口氣,從立柱后面走出來。她的腳步踩在碎石小徑上發出細碎的沙響,他聽到聲音,直起身來轉頭看她,眼底是那個她熟悉的溫和笑意。“森。你在這里做什么?現在不是該在圣器室整理明天用的燭臺嗎。”
“已經整理完了。”她說謊了,但他沒有拆穿。他只是“嗯”了一聲,繼續把注意力轉回那株白玫瑰上。他的手指沿著花莖往下,摘掉幾片枯葉,動作專注而溫柔。她看著他摘枯葉的手指,忽然想起昨晚夢里這雙手在她身上做了什么。他用法衣袖口沾了沾花葉上的露水,她想起他的袖子曾在圣油儀式上擦過她乳尖。他微微皺著眉檢查花瓣上的蟲眼,她想起他曾在告解室里用同樣的皺眉檢查她舌尖的淫紋。她把這些念頭狠狠甩開,但它們像黏在法衣下擺的蒼耳,怎么也摘不掉。
“Padrino。”她叫他。這稱呼從告解室那次之后她很少再當面叫過,此刻從嘴里滑出來,讓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也聽到了。他停下手里的動作,轉頭看她,夕陽映在他金色的眼睛里,像是把琥珀融化成了蜂蜜。他的嘴角還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但眼底沒有波瀾。她太熟悉這個表情了——它是他看她時的表情。是他看她被修女長訓話后哭得鼻尖通紅時的表情,是他在圖書館扶穩她梯子時的表情,是他在受洗儀式上剪掉她第一縷頭發時的表情。寬厚,慈愛,分寸剛好。她曾經在這個表情里得到過所有她需要的溫暖和安全,但現在她發現它不夠了。她的身體里有什么東西正在從這個微笑里索取更多,而他不知道,他永遠不會知道。
“怎么?”他問。她張開嘴,然后閉上。她發現自己想說的是“您看我的時候,能不能有一秒不長者看我”。但她沒有資格說。她的嘴唇動了動,只擠出一句:“……沒什么。只是想叫您。”
他也沒有追問,輕輕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轉身往圣堂側門走。她看著他的背影——法衣下擺掃過石板小徑,那枚銀戒在他握圣典的指節上微微反光。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從未吻過他。不是吻手背,不是吻圣徽,不是任何可以被解釋為敬仰和禮儀的觸碰。是一個女人吻一個男人。在她反應過來之前,她的腳步已經追上了他。她的手指攥住了他的袖口——那個她曾在他為她剪頭發時、在圖書館、在初潮時床頭攥過的法衣袖口。
“Padrino。”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她踮起腳尖,把嘴唇貼上了他的嘴唇。
那只是一個觸碰。她的唇很干,因為一整天都在咬下唇而輕微起皮。他的嘴唇溫熱而柔軟,沒有推開,也沒有回應。只是在那里,被她用一生所有的勇氣輕輕碰了一下。然后她退回來,依然站在他面前,攥著他袖口的手指關節發白。她的眼睛已經紅了,但她努力不讓淚掉下來。
“這是淫亂。”她說,聲音發抖但每一個字都認真得像個孩子在告解里背誦第一段禱文。“我知道。您不用告訴我。但我不是被魔鬼蠱惑才這樣做的——我是自己想這樣做。不是因為他是您,是因為您也是您。我分不清了,Padrino。我已經分不清哪個是魔鬼假扮的您,哪個是您本身。我只知道您看我的時候我在更早之前就已經開始這樣想了。”
她停下來,換了一口氣,然后把他可能要說的話提前堵住:“我不會再說這種話了。您罰我吧。用任何方式都可以,讓我禁食、跪在圣壇前懺悔、調到最遠的邊區教會都行。但今晚,就今晚,讓我把這句話說完——我愛您。不是圣女對神父,不是教女對教父。我愛您。”
花園安靜得只剩風聲和她的心跳。她低著頭,不敢看他。她會聽到他嘆息——那種她在七年前初潮時聽到的、無奈的、不知道該拿她怎么辦才好的嘆息。他會把圣典換到另一只手,然后抬起那只被她在手背上偷親過無數次的手,輕輕覆在她眼睛上。手掌遮住了她大半張臉,指腹貼著她的太陽穴,小指邊緣抵在她鼻梁。她的睫毛在他掌心下劇烈地扇動,濕透了,淚水終于流下來沾濕他的掌紋。她不知道為什么他不放下來,但他仿佛在幫她保留最后一點尊嚴。
“森。”
他用這個她聽了七年的名字,用這個她曾在無數個夜晚默念入眠的名字,尾音沒有上揚,沒有責備,沒有嘆息。只是一個名字。
“回去,祈禱。今晚不要再來找我。”他把手從她眼睛上移開,用拇指輕輕擦掉她顴骨上一滴還沒來得及滑落的淚珠。然后他轉身走了。法衣下擺消失在圣堂側門的陰影里,門合上時發出一聲很輕的悶響。
她在花園里站了很久,低頭看著他剛才手指擦過她臉頰的位置。他沒有責罰她。這比任何責罰都更讓她痛苦。
第二天開始,他避諱她了。
晨禱時他不再在她領唱的段落抬頭看她。告解室的排班表上,她的名字被修女長用另一位神父的名字替換了。周四下午她去圖書館整理書籍——那個他曾每周四都來還書的時間段,他不再出現。她在書架之間獨自蹲了很久,把那本植物圖鑒翻開到雪鈴花那頁,手指描著那朵被他指給自己看過的白色小花輪廓。那一頁夾著她當年摘的那朵已經干枯的標本,花瓣碎在紙縫里,她不敢用力翻動。她聽到門外有腳步聲經過,停下來,然后繼續走遠。她知道是他。
驅魔也停止了。他的身體似乎不再需要她。或者說,他寧愿獨自忍耐魔鬼的折磨,也不想再讓她跪在自己面前。她在自己的寢室深夜醒來,把貞操帶的銀鏈隔著內裙輕輕攥在手心里。他不讓她碰他。她連幫他驅魔的機會都沒有了。她只能自己躺在這里,聽著圣殿的鐘聲數時辰,把手放在小腹上感受自己體溫的灼燙,然后夢見他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