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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曌再睜眼時,帳內(nèi)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氣和草藥味。
吳憐守在榻邊,見她醒了,端過溫水,湊到她唇邊。
溫水潤過干澀的喉嚨,殷曌剛想開口,一碗黑漆漆的藥汁又遞到了嘴邊。她沒急著張嘴,只皺著眉聞了聞,那股子三七、乳香的氣味直沖天靈蓋。
她沒說話,只用手一擋,那藥碗便又回到了吳憐手里。
吳憐也不多話,只默默舀起一勺,自己先嘗了一口,再次遞過去。
殷曌還是沒接。
恰在此時,帳簾掀起,姒晏清一身鎧甲走進來。吳憐忙側(cè)身行禮,殷曌的目光越過她,直勾勾地盯著那道身影,方才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硬氣瞬間垮了,嘴角一癟,眼圈說紅就紅了。
姒晏清腳步一頓,周身那股子煞氣瞬間收斂了大半,走到榻前:“怎么了?”
“苦。”殷曌別開臉,聲音嗲嗲糯糯的,“我不想喝。”
姒晏清從吳憐手里接過藥碗,在榻邊坐下:“良藥苦口。”
“那我也不喝。”她縮進被子里,只露出一雙淚汪汪的眼睛,“除非……除非有爹爹以前哄我喝藥的那種飴糖。”
姒晏清眉頭狠狠跳了一下,轉(zhuǎn)頭看向吳憐:“軍中有糖嗎?”
“回世子,只有些粗制的蜜糖和野果蜜餞。”
“我不要那個。”殷曌從被子里探出頭,語氣里帶著點嬌縱的蠻橫,“我要用油紙包著、一掰就流桂花蜜的那種。你讓人去買,買回來我就喝。”
姒晏清盯著她看了半晌,簡直是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賴皮。他深吸一口氣,耐著性子哄道:“先把藥喝了,我立刻派人去買。”
“那你先買,我再喝。”殷曌寸步不讓,一副作天作地非要作死他的架勢。
空氣驟然凝固。
姒晏清的耐心終于耗盡。他冷笑一聲,不再廢話,仰頭便將那碗藥灌了一大口。
殷曌還沒來得及躲,下巴便被一只大手死死鉗住,唇齒被迫分開。苦澀的藥汁瞬間充斥了口腔,她拼命掙扎,想要推開他,卻被他另一只手牢牢扣住了后腦勺。
你來我往,唇齒交戰(zhàn)。
那藥汁在兩人之間被渡過來又渡回去,一半進了她肚子,一半順著嘴角流到了衣領(lǐng)里。直到她被嗆得咳嗽,姒晏清才稍稍松開,指腹重重擦過她濕潤的下唇。
“還鬧不鬧了?”
殷曌喘著氣,連舌根都被苦得發(fā)麻,眼淚汪汪地瞪著他,還是氣的“哼”了一聲。
一旁的吳憐早已面紅耳赤,捏緊了衣袖,趁兩人不注意,悄悄退了出去。
見他又端起碗,殷曌眼皮一耷,二話不說,連人帶被子一卷,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姒晏清盯著那團鼓起的錦被,氣樂了,伸出手,卻沒有去掀她的被子:“作死?裹這么緊,當心把自己悶死在里面。”
被子里傳來一聲悶悶的哼唧:“悶死也比苦死好。”
“出來,我不喂了。”他放下藥碗,語氣懶散,聽不出情緒,“省得有人跟個三歲娃娃似的,還得拿糖哄。”
說完,看著那團被子蠕動了兩下,終于緩緩拉開了一道縫,從里面露出了一雙警惕的眼睛。
她才剛探出個小腦袋,還沒來得及看清局勢,就被一只大手猛地扣住了手腕。
姒晏清不知何時又端起了那碗藥,另一手捏著她的下巴,趁著她張口呼吸的瞬間,大半碗苦藥又毫不留情地灌了進去。
殷曌渾身是傷,疼得厲害,哪還有半分反抗的力氣,只能任由那苦澀的藥汁灌進嘴里,咽進肚里。
好不容易咽下那口藥,她心頭那股子憋屈勁兒卻沒處撒。趁著姒晏清松手的剎那,她忽然仰頭,狠狠一口咬在了他的下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