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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呀。”應天指點著笨拙不可雕的朽木,眼里帶著催促的嚴厲。生怕顧青云聽不清似的,他貼得距離極近。
那張形狀姣好的薄唇緊貼在顧青云的耳廓處,唇瓣碾磨的力道讓不經意的每一口濕熱吐息,都能準確無誤地噴射進顧青云的耳蝸深處。
翻來覆去的字句段落,通篇斥滿只能有一個答案的柔聲詢問,與洗腦似的告誡。
是,對,好。
顧青云痛苦地眨著眼睛,是他死乞白賴纏著應天,是他非逼著應天讓允許自己去他的家里,是他不要臉是他費盡心機是他活該......
“說了什么?”車后排坐著的男人輕笑一聲,戲謔的語氣冷到極致,“沒有聽清哦。”
“是。”顧青云喉結動了動,絞在一起的指尖泛白地漲著紅,“是我要去。”
“看吧。”應天無奈地聳了下肩,嘴角微勾的弧度略有擴大。臉上帶著抹得勝后的快意,他語調慵懶又隨意,“都說了是他非要纏上來的。”
“麻煩死了。”應天同經紀人和助理抱怨地囔囔幾聲,晦暗的視線盯向的卻始終是車門口站著的顧青云。
“上來吧。”他移著視線語調隨意,眼角睨過去的目光卻警告味,透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等人坐上來,身旁的軟墊遭到重壓往下一陷。應天立刻捂著嘴小小地打了個哈欠,“困死了。”
“往這里點,我要睡覺。”他動作極為自然地往顧青云那一邊靠過去。
保姆車后排的空間大,即使是聯排的座位也能留有一定的私人空間,顧青云上車后兩人之間的距離放得下一個緊握著的拳頭。
此刻,隨著應天強硬地貼近,那距離極具縮短。到最后體溫與體溫相貼都不止,應天還非得把自己腿邊緣壓在顧青云的腿肉之上。
感受到腿下繃緊的滾燙肌肉,他這才滿意地把頭靠在顧青云的頸彎里,給自己找了個舒適的位置。
后上車的經紀人張源,一上車聽到的就是應天嚷嚷著困,他深有所感地跟著附和了句,“今天你早上起來的確實太早了。”
應天平日沒工作的時候,通常都會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就算有工作,除了排戲需要,他也難有要早上三點鐘就起床的時候。
這簡直比他拍夜戲還要辛苦。
張源搖搖頭,眼睛往后看著,想提醒他蓋著件毯子小心著涼。
下一秒他就見應天一刻都等不及似的,直接把臉埋在顧青云的肩脖連接處,高挺的鼻尖輕聳著似在輕嗅又似撒嬌般磨蹭。
“都給孩子困成撒子樣了嘛?”在張源眼里,從小帶到大的應天,不論多大年紀都是小孩。困到極點鬧鬧脾氣也是正常的,他歉然地沖顧青云笑笑,倒是沒讓應天抬頭坐正。
“蓋個毯子噻。”他關切地伸手從副駕駛座后的口袋里,拿出張薄毯扔到應天身上。順便讓猴子升起了前后排之間的隱私隔板,生怕雜音吵到了應天的睡眠。
應天伸手接過毯子,胡亂地把毛茸茸的黑白格薄毯抖落開,腦袋重新靠在顧青云肩膀上的時候,不論他頭怎么枕臉怎么滾。顧青云僵硬的肌肉塊硬邦邦的骨頭就像水泥注入鋼筋一樣,始終讓他不痛快。
“放松一些啊。”借著毛絨薄毯的覆蓋,毯下的手順勢往旁邊輕撫而去。應天看不到毛毯里的光景,一切都是大約的估量,他也不清楚自己具體碰到了顧青云的哪里。
反正他只是像上午時輕輕一擰,顧青云卻像是他做了滔天的罪惡般,緊咬著牙關,喉結和眉頭狂震。
應天半邊身子都攀在顧青云身上,眨著眼明知故問,“怎么啦?”
顧青云睫毛劇烈地顫抖起來,手指無意識地攥緊座椅邊緣,蜜色手背上的青筋隱隱往外凸起。
渾身有苦難言的可憐勁吶,真像只被蟒蛇緊緊纏繞,炸開了渾身的毛發時刻準備著掙扎逃脫的獵物。
應天兀自欣賞著顧青云臉上僅存的少許掙扎與絕望,不緊不慢的耳語趕在顧青云自我意識即將占據上風之前,直接宣判了它的死刑。
“不是和你說過嗎?我問你話的時候,你要說話。”
“你得聽我的話呀。”應天清淺的呼吸接連拂過顧青云的鼻尖、人中、嘴唇。
帶著香味的溫熱氣息好似一把無形枷鎖,難以逃脫的天羅地網,轉瞬之間輕而易舉地就能讓顧青云被迫繳械投降。
他那雙因過分屈辱而泛著亮色的眸,一點一點地褪去理應存在的反抗,扒皮抽筋般被完整地卸下他向來不服輸不認命的精氣神,徒留下勉強不討人厭的透著些乖勁的順從。
“對,對我得聽你的話。”顧青云的喉管帶著壓抑地顫,他遲鈍又緩慢地眨了下眼,眼皮里沒裹住的水奪眶大滴砸下。
“沒錯。”應天唇角勾起抹理所當然的笑,冰涼的指尖點向顧青云臉上接連滾落的那一滴水。
柔軟的指腹像蛇信子舔過皮膚,沿著它下滑的痕跡,一路撫至顧青云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