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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客棧后,她沒有上樓,而是轉身去了一樓的伙房。她們之前一直在樓上,僅是偶爾與掌柜交談兩句時在一樓停留過,從未仔細看過一樓。
早晨,在她將縊鬼封入符中后,林潸在她身側猝然開口:“我在昨日感知鬼怪氣息的時候就發現了,整座客棧都像被浸泡在一種淡薄的鬼力中,起初我以為是縊鬼的影響過大,現在看來,并不是這樣?!?
依照林潸的意思,二樓的鬼力相較于一層要淺些??O鬼殺人從來都在二樓的廂房中,那么一層必然藏著些什么,而一層內有空間掩人耳目的地方就只有伙房。
伙房內,各類刀具、鍋碗擺放整齊,看上去還算整潔,郁涔用手指輕楷了下灶臺,指尖沾上層薄薄的灰,看來確實已有一段時間沒有開張。
屋內昏暗,僅能憑借輕薄的月光視物。郁涔看了幾圈沒發現什么異常,便將手掌貼上墻壁運轉起靈力。
似是知道已被發現,現在那種淺薄的鬼力不見蹤影,想來是被掩藏住了。沉思片刻,郁涔剛打算離開,就聽見耳邊傳來細微的響動。
那響動的來源是伙房內極不起眼的一角,甚至被雜物覆蓋著,郁涔輕手輕腳地將物品移走,又瞇眼細細瞧了瞧,才看清這是一道門。
北方的住宅中大多有挖地窖,用于儲備糧食和蔬菜,這本沒什么疑點,可將地窖的門用雜物掩蓋起來,就有問題了。
“嘎吱”一聲,郁涔抬手將門拉起,入目是向下的梯子,通往下方的地窖。這地窖很黑,沒有點燭火,透著股陰冷,郁涔用靈氣燃了張符,才勉強看清四周。
大米、白菜、土豆……各種各樣的農作物被裝入未封口的木箱中擺放整齊,還有些肉和酒壇。有了剛才不檢查仔細的教訓,這次郁涔特意看過了每個箱子,果然,在一處箱子后面,隱藏著一個約半人高的通道。
那堆箱子透著股肉類獨有的腥味兒,夏日炎炎,哪怕是放在地窖里,這些肉也有些變質,比普通肉類要更加難聞,甚至隱隱散發著腐爛的氣味。郁涔忍著氣味將箱子搬開,卻感到掌心一片濕濡,她低頭看了看,是從箱子中溢出的血水。
郁涔凝視片刻,捏起衣擺擦了擦,便又繼續向前。
許是怕被發現,這通路的開頭做得很狹窄,郁涔弓著腰向前走了一會兒,通道才變得寬松些。又拐了幾個彎,前方終于閃出細微的光亮。
向著光亮走去,行到通路盡頭,郁涔的視線豁然開闊。那盡頭處連著間四四方方的房間,而這房間的地上,赫然畫著血紅的陣法。
她湊近擰眉研究了片刻,發覺這陣法確有困住鬼魂、增強怨氣的作用,看來那縊鬼在這方面至少沒撒謊。這個陣法旁還畫著個小小的陣法,是用來壓制鬼氣的。
房間的地上散落著各種書籍,郁涔隨手撿起一本翻開。這本書的書頁有些泛黃,頁腳也微微卷曲,看上去掌柜應該經常讀。
書上記載著各種各樣的陣法,郁涔掃了幾頁,發現每一頁上面都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筆記,而在這些筆記的末尾大多寫著一句:無法使用。僅有幾個陣法的下面寫著:可以使用。
正沉思著,忽而,她感到身后傳來異響,立刻拔劍轉身抵擋。那是一只女人模樣的鬼怪,面容也具有縊鬼的特征,猙獰可怖,看來正是被那縊鬼害死的五人之一。
那女鬼被攔了一下,并未急躁,轉身向側發動了第二次攻擊。
郁涔閃身躲過,頭上卻突然垂下條猩紅的長舌,甚至偶有幾滴黏膩的水滴滴落,她朝上望去,只見一只鬼怪扭曲著身體,以一種完全無法想象的姿態趴在屋頂,不知盯了郁涔多久,甚至嘴中還在不停地分泌著涎液。見自己被發現,鬼怪居然咧開嘴角,陰森地朝郁涔笑了下,隨后直直地向郁涔襲來。
郁涔只得用左手捏出張符來抗衡那突然冒出的第二只鬼怪,而右手依舊持著劍,抵擋身前的第一只鬼。
又過了幾招,眼見又有三只鬼怪從各個角落冒出,郁涔嘴角忍不住溢出一絲冷笑,五位死者,果然都在這兒啊。
那一條條滑膩的長舌垂落在地,隨著鬼怪的移動在地板上留下一道道濕潤的痕跡,它們細長的手不停地揮舞著,試圖在郁涔身上留下傷口,而那舌頭偶爾也會隨著動作被甩起,還帶起幾滴腥臭的液體。
她一邊制衡著鬼怪,一邊要注意不能傷到她們,她們都未曾取過她人性命,只是被困于地窖中,又受陣法影響,怨氣逐日增加,這才失了神智。
周旋許久,郁涔的靈力逐漸有些不支,這時,封住縊鬼的那張符也有些躁動,是縊鬼在試圖破符。
一瞬間,她的眼內閃過一絲淺薄的殺意。郁涔在再一次擋住三只鬼怪的攻擊后,抬起左手咬破指尖,在符上又畫了幾筆,以血液加持符咒,牢牢束縛著縊鬼。
而僅是片刻的分神,一只鬼怪就得空從身側抓傷了郁涔的肩膀。血液從傷口滲出,染濕了她身上暗色的布料。而聞到血腥味的鬼怪們變得更加興奮,扭曲著身體,張牙舞爪地撲向郁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