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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涔暗自思量著, 連兩人何時結束的對話都不知道。
“那我就先謝過各位了?!痹S是有了依靠, 水方清的語調聽上去也松快許多。
多說無益, 水方清決定帶她們親眼看看那些病人。原本, 她與知縣就是準備去的, 方才知縣在她的叮囑下已先行一步,她恰好能與郁涔幾人湊上一道。
“如今鎮上的情況不容樂觀,我們暫時把病發明顯的百姓聚在了一處, 只是。”路上, 水方清為幾人簡略地說明了情況。話到此處,她頓了一下, 措辭在嘴里轉了幾圈,最后也只能吐出一口氣去, 再不言語,眉目間也重新染上愁苦。
她雖是沒說完, 郁涔幾人卻是懂了。
只是,在這種情況下,哪能是全部染病的百姓都愿意被拘起的呢??傆腥诵拇鎯e幸, 覺得自己不過尋常高熱,尋常腹痛, 不愿跟那些染了病的待在一處,萬一本是小病, 這么一待,真短了命可怎么辦?
跟著走了半晌,她們總算到了地,往前一瞅,又是座熟悉的府邸。
紅墻黛瓦,朱紅大門,只是門口搖曳的長串紅燈籠被取了下來,換上了兩只不算大的——這不是王家府邸又是哪兒?
想來是王家事件結束后,這府邸被官家征用了去,恰好這處夠大,才成了照料病民的好地方。
水方清轉頭對幾人露出一個安撫的笑,不過有紗布擋著,只能看得出她挑了挑嘴角。她在身上掏了掏,又摸出幾條紗布,遞給郁涔六人,開口道:“我知道你們修士身體與我們凡人不同,但以防萬一,還是做些防護為好?!?
知曉水方清的好意,幾人接過,仔細地圍了起來,林潸幫郁涔系好結后掃了一眼眾人,見都大家準備好了,便朝水方清點了點頭,示意可以帶她們進去了。
只見水方清轉過身,抬手扣了三下門環,間隔一會兒后,又抬手扣了兩下,如此反復了兩輪。
想來是她們相定的暗號。
片刻后,緊鎖的大門被打開,一位衙役扮相的人從門內走出,沖著水方清抱拳躬身道:“知縣大人在院內等您?!?
而隨著大門的打開,原本被緊緊縛在院內的,細微的呻|吟聲也一齊涌出,隱約擠入眾人耳內。
王家府邸是座三進院的,知縣就在二進院的院子里等著她們。幾人越是往里走,那股壓抑著的痛呼就越清晰,無數人的聲音交疊在一起,密密麻麻,不絕于耳。
“今日又……”到了院內,知縣瞧見幾人的身影,忙走過來,停步在她們身前,語氣急切,面上滿是不忍,“去了四人?!?
“請來的大夫還是琢磨不出病因嗎?”水方清也跟著有些急了,見知縣搖著頭,眉頭皺得更深。
“不妨讓我們先見見患病的百姓?”眼看這兩人之間的氣氛越發沉重,庹成夏趕忙尋了個空擋插進對話。
被這么一提醒,兩人才又急急帶著六人進了屋。
王家府邸寬敞無比,房屋眾多,也得虧這王家老爺行事奢靡無度,才叫這些百姓都能住進屋子里,不至于在院內受日曬風吹。
她們尋了個離得最近的,推門走了進去。只見屋內原本的陳設盡數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見縫插針擺放的,一排排的床鋪,白布鋪蓋著,病人就躺在這些床上。
這間屋子里的病人癥狀似乎都還停留在早期,只是咳嗽,伸手一探,額頭滾燙無比。
她們又被帶著去了其它幾處屋子,這些屋子里的病人情況顯然要更嚴重些,原本潔白的布單被染得通紅,病人唇角、下顎上全是新鮮的、干涸的血漬,偏生一張臉慘白如紙,額上全是因疼痛而生出的汗珠。她們牙關緊咬著,也關不住細碎的痛呼。
庹成夏粗略看過了,從表面上看,還當真只是場凡間疫病,可數位大夫聚集商討都研究不出半點結果,她總覺得這病沒有那么簡單。
況且,這病起得也十分蹊蹺。
乞兒一直在沭折鎮里生活,吃的喝的都是往常碰過的,時不時還有人接濟他,他應該不會碰一些奇異的東西才對,那這病是怎么染的?
“我需要些時間探查她們的經脈。”一句話落,庹成夏便將手指搭上了離得最近那人脖頸,從那處開始,一點點向體內延伸靈力。
見狀,深知這是庹成夏的領域,幾人幫不上什么忙,便只留下妘岫從旁協助,其余幾人退了出去,不再做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