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思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今日天色已晚,日頭都落下了,你們就留在這兒歇息吧。”剛出房門,水方清下意識看了一眼天色,邁步的動作微微一頓,開口提議道:“府上一進院的幾座屋子并未安置病民,我們平常也是在那歇息,你們盡可放心。”
“屋內那二位修士,待到她們探查結束后,我也會派人知會。”知縣也順著看了一眼院外,當即跟著水方清的話補充道:“諸位今日肯出手相助,這份恩情,我們沭折鎮必定沒齒難忘。”說完,他甚至俯身鞠了一躬。
被這么行了一禮,郁涔有些驚慌,趕忙扶人起來,說道,庇護蒼生本就是修士之職,分內之事,何談恩情。
經過幾句交談,她們得知知縣姓魏,叫魏正風。
“說來,我在街上時,似乎瞧見鎮子里起了霧?”話語間,郁涔卻是又想起了那轉瞬即逝的霧,她在來的路上低聲與林潸交談過,她也曾捕捉到那層霧氣,卻也在想要仔細看清時消失無蹤。
現如今她再抬眼看,那高長的院墻外,又隱約可見霧氣彌漫。
哪知,郁涔只是輕飄飄一問,再回過頭看水方清和魏正風,她們的臉色卻是一下子變得難看,饒是層層紗布也遮蓋不住。
水方清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跟魏正風對視一眼,見他點了點頭,才有些艱難地回話道:“每到晚上,鎮子里都會起霧。”
“每天都會起霧?”林潸問道。
“對。”魏正風點點頭,接過話繼續說:“自從那乞兒去了后,每天都會起。它跟疫病一同到來,鎮上人都視其為不詳。也因此,我們想叫諸位留宿府中。”
話落,謝什眉頭微蹙,疑惑道:“你們也覺得這霧是不詳?”
官家人,怎會如此不究事實證據,隨意斷言?謝什心下疑惑,若是長姐在這兒,一定會親去探個根本。如果水方清跟長姐相識,他不信她會就這么草草結案,其中定有內情。
果不其然,水方清又跟魏正風對了個眼色,“我們先帶各位去房里,幾位路途奔波,也該是累了。”
見狀,她們幾人只好先順從地應下,跟著兩人走到一進院,隨意挑了個屋子帶了進去。
“恐病人聽見再多憂心,我和魏知縣也是不得已才先瞞了各位。”門一關,水方清就先來了一句道歉,“加之院中做事的差役也并不俱曉這事,我們才只能帶各位來這房里再做商討。”
話一出,眾人就知道,這霧果然不簡單。
也是,哪有那么巧的事,人剛死,病剛鬧,這霧就起來了,還夜夜不歇。
“霧剛起的時候,我們還沒當回事,大家都吵著疫病的事,沒人在意這不起眼的霧。直到有一天——
“那人姓錢,叫錢三,是最先接觸過乞兒的一批人之一,他的攤子離乞兒討生活的地方很近,平常看他就極其不順眼,覺得晦氣,便經常打罵,想轟他走,乞兒得了病,他也就更加放肆,時長腳踢手打,臟話連篇。
“直到后來,乞兒前腳染了疫病去了,錢三后腳跟著心腹絞痛,他便想起了前些日子起的高熱,本來他還以為只是晦氣,被乞兒染上的普通高熱。
可乞兒走了,他也出現了心腹絞痛的癥狀,跟那乞兒后期一模一樣。”
“不……怎么可能……”錢三捂著肚子,整個人蜷縮在床上,渾身冷汗直冒,可他卻無暇顧及,只著了魔般囈語:“那小混蛋是命不好才死了,我怎么可能讓他給傳上一樣的病,只是湊巧罷了……對,湊巧……”
最開始,他還能哄著自己不相信,直到第一口血嘔出,那一刻,他瞪著死白的眼睛,看著手里的鮮紅,只一瞬間,整個人就徹底瘋了。
“錢三不顧自己的病癥,直接推開門跑出到大街上,連鞋都沒穿。他發了瘋,狂笑著見人就撲,嘴里嚷嚷著什么‘都別想好活’,也幸好當時的百姓都恐懼疫病,躲在家里,街上沒什么人,加之錢三本就患病,身體并不利索,倒也沒讓他撲著人,只是這事還是給百姓留下了很深的陰影。”
那天是起霧的第二天,錢三出門的時候正好是傍晚,沒多久,日頭就徹底落了。
錢三手一只手捂著肚子,另一只手捏著心口,時不時吐出口血。整條街都空著,地上全是他留下的臟污,錢三喉間不斷發出漏風般的“嗬嗬”聲,一步一顫,漫無目的地走著。
霧氣漸濃,逐漸視物不清。
身體虛弱,饒是脾氣再大,他也發不出火,只能咬著牙狠狠喘粗氣。錢三看不清周圍的東西,他本就疼得眼里全是黑影,再加上這霧氣,他都快成個睜眼瞎了,為了看清東西,他只能耐著性子,眼睛下意識地瞇成條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