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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 月亮照亮樓蘭沙漠的時候, 全軍出擊,為了我們的母親、女人和孩子,踏碎大楚邊城!”
他們的王做出了決定。
而同一片月色下,帥帳中, 猿衛(wèi)猿斗與眾將領也在商議著戰(zhàn)略部署, 他們一致認為馬族近日必有動作,將領們各自離開, 通知手下將士們加強戒備,多分派了班組去輪崗。
猿家兄弟倆經過戰(zhàn)爭的洗煉, 越發(fā)英姿勃發(fā), 尤其是猿斗,變化明顯, 往昔殘存的稚氣全然脫去,劍眉鷹目,長得越發(fā)像父親猿九,比氣質柔和些的猿衛(wèi)看著倒更像哥哥。
為了隨時應戰(zhàn),兩人身上是齊全的墨甲,兩副墨甲一模一樣,唯有心口的護心鏡不同,猿衛(wèi)護心鏡上雕的是小白,猿斗那塊護心鏡上雕的是五只小狼,就是小白家的一二三四五。
將領們出了帳,猿斗抓緊時間扒飯吃,猿衛(wèi)對著案上的文書深思。
猿斗忽覺不對,看向他哥,問:“哥,怎么了?是陛下信中寫了什么?”
沒想到被猿斗察覺了情緒不對,但猿斗脾氣急躁,若是此時就告訴他,肯定會生一回氣不說,也許還會影響他在戰(zhàn)場上的判斷,于是猿衛(wèi)掩飾道:“沒什么,只是偶感疲倦罷了?!?
“哥”,猿斗放下了碗筷,走到案邊,瞇起眼睛盯著猿衛(wèi),“別想瞞我,說吧?!?
猿衛(wèi)無法,只道:“陛下想安定西北疆界,助力大楚發(fā)展,因此,陛下信中說,若是交戰(zhàn),如果能生擒阿骨歡,借此與馬族人談妥條件,令馬族人主動投降,是最好的。”
“殺父之仇,豈能不報!”猿斗果然一聽就生了怒,一拳砸在岸上,竟是將案幾砸出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猿衛(wèi)怒喝:“有話好好說,拿你自己出氣做什么!”
聞言,猿斗對他哥撇了撇嘴,忽然一勾嘴角,“跟馬族人談妥條件不就行了?這事交給我,阿骨歡的狗命,也交給我。”
話說到最后,猿斗目光冷下來,森寒如狼,猿衛(wèi)見他這樣,內心也不十分想阻止,嘆道:“隨你吧,有事我頂著便是?!?
次日,夜,風疾,沙動,狼嚎驚起,早有準備的大楚將士一涌而出,列陣城外,白狼雙將墨甲白馬,雙雙來到陣前。
對面的馬族軍隊是末路惡鬼之師,這邊亦是要討回血債的虎狼軍!
“兄弟們!”
猿斗一挑銀槍,一馬當先,高呼:“誰與我共屠野狗!討回血債!”
將士們豪情頓生,跟隨猿斗的白馬沖鋒而上,迎擊敵軍。
見猿斗又急著出頭,猿衛(wèi)心里把這小崽子揍成豬頭,連忙喝令:“廣元、東來二軍守陣!臨峰側應!其他弟兄,跟我上!”
“是!”
“殺————!”
阿骨歡大笑一聲,舉起長刀,大喊:“勇士們!我們的背后就是我們的族人,我們沒有退路!上——!”
冰冷的鋒刃在月光下鏗鏘碰撞,鮮血、高呼、哀嚎,奏響了戰(zhàn)歌。
這是一場死戰(zhàn),拼的不再是戰(zhàn)術謀略,而是勇氣與意志。
只有勝利,才能活下去,才能讓他們手中的兵器所保衛(wèi)的,活下去。
兩方皆是如此。
奉天殿上,世子顧嵐正在向啟元帝匯報私鹽案的結果,按照商議的,將罪名釘死在淮安知府身上。
對于這個結果,所有人都很滿意。
帝黨成功將卓遠安插進了刑部。文謹禮自以為與顧嵐徹底綁上了一條船,更妙的是,在外人眼里,顧嵐可是啟元帝的人。刑部尚書也以為自己成功和文崇德,最重要的是,還有世子殿下站在了一邊。
于是當“馬族再次來襲,抱著死戰(zhàn)之心,戰(zhàn)況膠著”的軍報傳來,啟元帝也就順理成章地按照顧嵐的說法,將私鹽案這一頁假裝翻了過去,只是把馮裴調進了大理寺,專心詢問起戰(zhàn)況事宜來。
次日,啟元帝以兵源不足、參差不齊為由,下令在晉京交界處建立軍校,賜名北斗,由鄂省、川省二地試點征收兵源,送入北斗軍校培養(yǎng),并任命謝九淵為軍??傂iL,全權負責北斗軍校事務。
百官對謝九淵受重用已然十分淡定,平淡地看謝九淵接了旨,接著,文相就站了出來。
“陛下”,文謹禮笑得一臉慈愛,“世子這個年紀,似乎早就該加冠了,老臣斗膽,越俎代庖,為世子討封?!?
百官一咂摸這話里的意思,不就是指著啟元帝的鼻子說,既然你這個當叔叔的不關心侄子,我這個外人看不下去才站出來多事?于是整個奉天殿就安靜下來了。
啟元帝卻是恍若未覺,笑道:“還是文相仔細,很該如此,嵐兒也大了,欽天監(jiān),為世子占卜吉日,行冠禮!”
“是”,欽天監(jiān)的監(jiān)正領了命。
三寶公公朗聲道:“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陛下,臣有事啟奏。”
這聲音耳生,百官循聲望去,發(fā)現(xiàn)是一名六科小吏,六科是為了監(jiān)察六部而設,以前不受重視,經啟元帝整頓后,在監(jiān)察六部小官小吏上十分得力,因為“不廢話、直接寫奏折參”的作風,被官員們私下里編排為“咬人的狗不會叫”,他們在朝堂上十分沉默,縮在角落,連面貌都十分模糊。
因此這一名六科小吏站出來,倒讓百官覺得十分新奇。
啟元帝:“說吧?!?
他參的是閩省寧歸知府,在戶部閩省清吏司官員的包庇下,侵吞海商秦曾諳家產一案,證據(jù)當堂呈上,希望啟元帝明察。
秦儉雖不知情,但畢竟是手下清吏司出了事,作為戶部尚書難辭其咎,立刻跪地請罪,“臣失察!”
其實這些證據(jù)啟元帝早已看過,此時假作詳看,面上帶了三分怒色,又讓三寶將這些證據(jù)給大臣們傳閱,秦儉是個樹敵多的,眼見他手底下出了紕漏,啟元帝又正是怒火上頭,白關門樂得火上澆油,你言我語地痛斥這寧歸知府妄為地方父母官,紛紛要求啟元帝嚴懲。
唯有吏部尚書嘴上附和,腦門上卻是出了一頭冷汗。
秦儉跪在地上無人搭理,他一動不動跪得端正,也不出聲為自己辯解。
啟元帝心懷甚慰,接著百官的話頭,宣道:“愛卿們都深知民商不易,朕深感安慰,此案事實證據(jù)確鑿,務必辦成典型,江載道,朕就把案子交給你判,絕不能姑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