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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里是收權,這是大大的放權!
三寶念完厚厚的草擬章程,聲音已是半沙。啟元帝看向群臣,他看到的是重新喚起雄心壯志、滿懷希冀的眼神,于是他低眉一笑,問道:“眾愛卿,可有疑議?”
滿殿文武,氣勢如虹。
“臣等并無疑議,陛下圣明!”
“退朝!”
這一早上是跌宕起伏,群臣出了宮城,各個都急著上轎,情緒起伏太激烈鬧得這些四體不勤的大人們腿軟。
但一回府,這些大人們就精神起來,一疊聲找人打探消息,想知道這天,到底是不是要變了。還有,謝相這次,會不會真的和文相一起倒臺。
而文謹禮聽聞文崇德參父、啟元帝廢相的消息,氣得臉色煞白,招來下屬,往黔西方向送出了一個密令。
一時間,京城是相當熱鬧。
北斗軍校內亦是氣氛緊張,從謝九淵被啟元帝禁足那日起,就有了不少流言,謝九淵是北斗軍校校長,北斗軍校、水師、金吾衛,這三者都被外界視為謝相嫡系,若是校長出了事,他們也難以立足。
猿斗原本還為謝相憤憤不平,但看卜羲朵和阿大沒事人一般,而卜羲朵顯然是個性格沖動的人,那么謝相肯定沒事,想通了這點,猿斗就不再為謝九淵掛懷,對著阿骨歡的證詞看了又看,他到底沒上過幾次朝,沒經驗還是有些緊張,努力為次日上朝參奏文謹禮打腹稿。
江載道倒是一下朝就跑去了御書房,這么個嚴正古板的人,對著啟元帝東扯西扯了半天,最后僵著臉說了句“微臣覺得,謝相不是文相”,被啟元帝轟出了御書房。
江載道憂心忡忡出了宮門,顧縝在御書房內,又是自豪,又是微醋。
他當然知道九郎是好的,還用別人說?
暗板一響,錦衣衛的消息傳到。
兩管密信呈上,顧縝打開一看,一張寫著“倭國密探已將北斗軍校的偽造文件取走”,一張寫著“青省邊防軍預計明日在京郊集結?!?
時機恰好。
顧縝勾了嘴角,思及倭國與在倭國秘密登錄的遠洋軍隊,面上又閃過了愁思。
不怕虎狼窺伺,但憂良人換征衣。
燕王押著謝十一的囚車,拖拖拉拉進了川省。
明面上是燕王押送謝十一,其實后來調派來押送的兵士都是文謹禮的人,燕王和海鳴悶坐馬車內,兵士們態度畢恭畢敬,卻將他們看得很緊。
顧無忌思索著啟元帝的布局,對于不能親身參與京城風云,他心中還是有些遺憾。
海鳴一路借口氣悶挑著布簾,觀察到這日兵士們似乎神色有異,比往常更為驕縱,立刻意識到,也許文相急著動手了。
果然,當晚,行至密林小道,車隊驟停。
“太子殿下”,領頭人對剛下馬車的燕王拱手一禮,遞過一把利劍,“文相讓小人帶句話,成大事者,不留后患。”
海鳴一愣,心中焦急,不知錦衣衛跟上來沒有,若是沒有,這事就糟了!
顧無忌卻連眉毛都沒動一下,伸手毫不遲疑地接了劍,又問:“可有酒?”
領頭人被他問得一呆,“要酒做什么?”
顧無忌朗聲道:“殺他是為了本王與文相的大業,他死得其所。本王走的是王霸之路,不是什么君子,但對君子能臣,總得給個體面,敬他一杯薄酒,又何妨?!?
領頭人當日混在去黔西的侍衛中,自然知曉謝十一是個好官,聽燕王這么說,又想到這位以后是要登|基的,現在給點方便,以后更加方便,于是還真的派人去剛離開的城鎮買了壺酒來。
顧無忌親手接過竹籃,揮退了跟上來的侍衛,一個人走到了囚車前。
作者有話要說:
*順手把閣先組了
第79章 倒文黨(二)
命人打開了囚車車門, 謝十一緩步出了囚車, 站立一邊。
顧無忌將粗陶酒杯置于車轅上,算著時間, 緩緩倒滿了酒。
謝十一這一路來, 從未開口, 捉他時就沒辯解半句,現下也沉默著。
顧無忌隨手將利劍插在身旁的泥地里, 抬手端起其中一杯酒遞過去, 謝十一也就接了過來。顧無忌一挑眉,想著謝十一如果還是那個呆頭鵝性子, 恐怕被|捕當時就氣得破口大罵, 非得討個說法不可, 這時也不會乖乖接了酒去,而是潑自己一臉吧。
還真是長大了。
比謝十一小好幾歲的顧無忌,臉上露出一個慈父般的笑容,海鳴低頭咳了一聲, 顧無忌這才擰成奸臣似的邪笑, 也舉杯道:“謝大人,本王也不想殺你, 無奈造化弄人,要怪, 就怪您投錯了胎, 有謝相那么個好哥哥吧。”
說完,他一仰脖干了酒, 謝十一似乎還呆著,過了半晌,也舉杯一敬,說了句“我大哥是好,燕王殿下不用太羨慕”,說完,也飲盡了杯中物。
顧無忌面上沒再露出什么情緒,只是緩緩拔出了身旁的利劍,海鳴在一邊看戲還帶內心評語,小謝大人真是會戳人軟肋,殿下可不就是羨慕么。
利刃當前,謝十一不知燕王的安排,四周俱是文黨走狗,他心知顧無忌要取信于文黨,于是也做好了引頸受戮的準備,一派從容,本來想交待兩句遺言,但左右不過是希望大哥替自己孝敬娘親的話,說不說也沒多大區別,反而給燕王招疑,也就放棄了。
顧無忌一挽劍,劍風厲厲,謝十一閉上了眼。
耳旁終于傳來一聲低微的鷹哨,顧無忌的厲喝炸響在謝十一耳邊,“殺!一個不留!”
金石迸裂,刀鳴劍嘯。
只不過一剎那,謝十一急忙睜眼查看,五名錦衣衛跪于燕王身前,而四周,盡是文黨走狗的尸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