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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倆說完,猿斗也終于等到這個一再推遲的機會,雙膝跪地,奉上阿骨歡的證詞,參文謹禮勾結青省邊防軍,偷盜安西衛邊防圖交給馬族人,陷猿九將軍身亡!
眾皆嘩然。
為底下人隱瞞錯處,雖然將人禍假稱天災,膽子實在大了些,卻也不是沒有先例,但勾結外族陷害忠良,這可是罪同謀反!
角落里史官運筆如飛,連墨汁濺到臉上都未發覺。
殿外不知何事喧鬧,不太正常,靠近殿門的官員想偷偷伸出頭去看,一眼瞧見刀光見血,登時嚇得大吼一聲,倒地不起。
啟元帝不理殿上紛亂,看向文謹禮,問:“文大人,你可有辯解之詞?”
文謹禮朗聲一笑,大喇喇道:“陛下,文某一生為大楚鞠躬盡瘁,如今年邁,不知可否允臣乞骸骨,回鄉養老?”
恰是此時,有侍衛拼死來報:“陛下,青省邊防軍反了!他們攻進了宮城,陛下,請快。”
話未完,刀光過,已是身首分離。
殿中宿衛都集中在龍座下,謝九淵握著百煉龍紋刀,直接走上龍階,護在啟元帝下手。
啟元帝像是沒看見眼前險情一般,淡然回答:“文大人嫌疑重大,朕不能允嫌犯回鄉養老。”
被稱作“嫌犯”,文謹禮怒哼一聲,也不再演戲,厲聲道:“既然陛下執迷不悟,那就別怪老臣清君側、正朝綱了!”
“先帝十八皇子,自幼不賢,深為先帝所惡,賜名云堂,遣入岫云寺中修身養性,后僥幸登基,卻是不思悔改,與謝九淵yin亂宮廷,實乃大楚之恥。臣文謹禮,受先帝托孤,不敢辱命,今日便替天行道,誅滅顧家不孝子,清除謝氏賊臣,為保天下!”
作者有話要說:
*為戴牙套忐忑了兩天,真戴上了似乎還好~
第80章 倒文黨(三)
京城中, 呼號四起, 人心倉皇。
喬裝進城的青省邊防軍輕松打開了城門,都在內心輕蔑京衛這些紈绔軟蛋, 城門一開, 在京郊集結的軍隊亮著兵器入城, 百姓們駭得倉皇奔逃,有不幸撞入隊伍的, 竟是血濺當場, 領頭的文黨小頭目阻止不及,但也不敢與這幫持刀兵士大聲理論, 只深深皺起了眉, 催促他們趕往宮城。
幾個小隊散入城中, 大肆呼喊著口號,“啟元帝驕奢yin逸,不堪為帝!”“文相奉先帝遺詔,勸不賢主君退位!”“燕王才是繼承大統的明君!”諸如此類, 逃回家的百姓們緊閉門戶, 在家中聽得這些猖狂言語,都不禁跪在佛像、祖先牌位前, 低聲念佛。
宮內。
奉天殿上涇渭分明,百官紛紛擠到了保護啟元帝的宿衛列隊背后, 就算是文黨, 也不是各個都知道文謹禮竟然有膽子造反,朝堂站隊是一回事, 跟隨謀反就是另一回事了,于是啟元帝那半邊擠滿了人,文謹禮背后卻只有突入的邊防軍們,沒一個大臣。
隨著邊防軍源源不斷地進入,文謹禮底氣越發充足,貓抓老鼠一般地起了玩心,要滿殿文武選擇站邊,若是當殿投了文黨,跪下來學狗叫,或許,他還愿意饒他們一命。
這著實是折辱,一些官員立刻破口大罵,一邊罵,一邊還更往宿衛背后躲遠了些,讓文謹禮看得哈哈大笑。
“你們可想清楚,整個京城都已經被包圍了,你們現在不求我,等會兒,就和那個佛堂養出來的賤人一起死吧!”文謹禮聽了邊防軍首領的報告,得知不廢一兵一卒就打開了京城大門,越發狂驕,那神色活像已經著了龍袍似的。
若是他通曉軍務,此時便該察覺一定有詐,且不說京城八面城樓都配有改良過的炮|臺,就是海統領一手訓練出的京宿二衛,都不可能白白讓青省邊防軍開了城門。
然而文謹禮是個地道的文臣,對排兵布陣一竅不通,這方面完全仰仗青省邊防軍,他哪里知道,在啟元帝的刻意設計下,青省邊防軍是唯一沒有與神機營合作過,也是唯一沒有任何將領進入北斗軍校深造進修的軍隊,換句話說,這只土兵壓根就與大楚軍|隊脫節了。
何況,將熊熊一窩,青省總督手下的軍隊,和他一樣自視甚高,卻是眼高手低。
但文謹禮這樣猖狂的姿態,著實也唬住了一些大臣,漸漸地,有第一個人戰戰兢兢地從宿衛背后走出來,跪在了文謹禮面前。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同僚們的怒罵、呵斥,讓他們羞紅了臉面,但為了活下去,他們舍棄了尊嚴。
“嗯?”文謹禮惡劣地提醒他們,還有條件沒有完成。
這些大臣,顫抖著,滿面羞窘,抖著聲,最終,還是學了狗叫,“汪、汪汪”。
“哈哈哈哈哈哈”,文謹禮爆發出一陣大笑,眼睛盯著滿臉淡漠的啟元帝,故意追加道,“既然是狗,就該爬過來。”
其中一人忍無可忍,天真地指責道“你不要欺人太甚”,被文謹禮一個擺手示意,就有邊防軍士卒獰笑著走過來,輕蔑打落他的官帽,抓著他的發髻拖到一邊,一刀了結了他。
于是剩下的再無異議,一個個爬到了文謹禮身后。
文謹禮得意地看向啟元帝那邊,又問:“你們這些人,都選陪這個賤人一起死了?”
他話音剛落,又有兩人忙不迭地滾了出來,爬到文謹禮面前,慌忙學了狗叫,然后也爬到了文謹禮身后。
此時,文謹禮身后約有二十位官員,然而,不論他怎樣威脅,直到下了最后通牒,他身后的官員都再沒有增加數目。
文謹禮暗自生恨,卻有一名兵卒進殿來報:“文相,有兵部斥候來報信,他說是緊急軍情,只能告知陛下,不肯告知我等。”
“哦?”文謹禮更生惱意,“讓他進殿來。”
“是。”
兵卒領命而去,不多時,一名兵部的斥候隨兵卒趕進殿中,看清殿上情形,呆了一瞬,停下了腳步。
文謹禮一個笑容還未勾滿,就見那斥候已經反應過來,匆匆幾步走到殿中,撲地一跪,對著啟元帝一拜,大聲稟報道:“陛下!七國聯軍登上東洋倭島,對我大楚圖謀不軌,意圖染指我朝東南沿海,水師巡邏時捉住一密探,搜出文謹禮與倭人來往信件,屬下無能,未能保住原件,請陛下降罪!”
他話音剛落,文謹禮一腳將他踹出老遠,完全是氣急敗壞的模樣,指著啟元帝的手都在抖,“你、你到這時候還想污蔑老夫!”
竟是想給他按上通敵叛國這樣莫須有的罪名!何其歹毒!
龍座上的啟元帝依舊是一聲不發,文謹禮此時才覺出不對勁,霎時瞪大了眼,驚疑不定。
若啟元帝沒有后招,這栽贓不就是拋媚眼給瞎子看!可京城都在自己掌握之中,啟元帝還能如何?!該不會……不,不可能啊!京宿二衛被青省邊防軍解決,錦衣衛也早已中了調虎離山之計,被燕王遇刺的消息騙走,啟元帝怎么可能還有后招?
在宮城外,局勢已經發生了變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