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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如今她的丹青比之從前進步了許多,但月安還是覺得這副落筆稚嫩的第一幅最合她的心意。
將畫上的人看了又看,月安將其蓋在了臉上悶悶嘆息出聲。
“你到底什么時候回來啊?”
“給我個回應便好,哪怕是拒絕。”
夜色寂寥,但遮不住少女心中愁苦。
……
月安今日被綠珠催著起來,因為要跟著娘去參加什么賢王妃的生辰宴。
她本沒什么興趣的,但娘非說自己孤單無趣需要她作陪,月安又想著秀真是宗室縣主,也許會過去,便最終應下了。
娘說在這汴梁出席各種宴席要莊重些,示意她妝點一番。
月安詫異,這又不是去相看的,賢王妃生辰,難不成打扮給王妃看?
然想著也許汴梁的規(guī)矩多,她也代表了家中顏面,便稍稍花了些心思穿戴打扮了一會。
荷綠色的抹胸下搭了一條藕粉色的百迭裙,長及腳踝的海棠紅褙子上繡著月安最喜愛的山茶花紋樣。
綠珠給她梳了個雙蟠髻,兩鬢簪珍珠冠梳,髻心簪玫瑰鈿頭釵,兩邊插戴蓮花玉釵,紅發(fā)帶系在中央垂于腦后。
眉間飾珍珠花鈿,薄涂唇脂。
林婉遠遠看著自己明媚端麗的女兒走來,心中別提多喜愛了。
“我們月安真漂亮,到了賢王府不知要引得多少人家注意。”
年紀上來了,重心便不由自主地轉移到了小輩身上,無論是哪里的婦人,總會對別人家出眾的娘子和兒郎多關注幾分。
“好了娘,咱們快走吧。”
月安不想聽娘跟她說道這些事情,抱著林婉的胳膊往馬車走去。
賢王為當今官家的胞弟,圣眷正濃,賢王妃的宅邸位于大相國寺南的信陵坊,西門一出便是南門大街,挨著州橋夜市。
小半個時辰后,月安跟著娘到了賢王妃,憑著請?zhí)M門了。
賢王府的女眷將母女良人引入花廳,那里已經(jīng)有不少女眷,當月安母女進來時,都將目光凝了過來。
月安對人的目光分外敏感,她判斷出這些目光幾乎都是落在她身上的。
雖然有些尷尬,但在外面月安還是謹記著端莊得體二字,揚著淺淺的笑,跟著娘對著眾位夫人見禮。
“這就是溫舍人家的親眷吧,果然是江南水鄉(xiāng)滋養(yǎng)出來的人,是個文雅脫俗的。”
“這位便是溫小娘子吧,這模樣生得當真齊整,整個汴梁找不出幾個,溫家夫人好福氣!”
“可曾婚配?”
其中有個圓臉富態(tài)的貴婦人最是熱絡,是標準的自來熟性子,一張嘴上來便是滔滔不絕,月安就看娘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丁姐姐便歇歇吧,人家剛過來少不得被你嚇一跳。”
忽地,坐在人群中的一位夫人出言了,她面容秀美,氣質清雅,瞧著模樣便知道是個和氣知禮的。
“林夫人,妾是崔尚書家的夫人,我姓徐。”
不僅林婉有了反應,月安也朝她看了一眼,好奇不已。
一般來說兒子都與母親相像得多,當時月安就想探花郎的母親一定也十分美麗,不然不會有這樣金玉一般的兒子。
果然,徐夫人容色出眾,母子兩人眉眼相似。
跟月安不同,林婉記得今日她的任務,一聽是那位探花郎的母親,立即多分了注意力。
“原是徐夫人,前幾日便聽了我家夫婿說起當年與崔尚書的故友相逢,讓我一定要來問候你。”
徐蘊淡笑,與林婉寒暄起來。
“徐伯母萬福。”
月安規(guī)規(guī)矩矩地見禮,面頰上浮現(xiàn)兩只淺淺的梨渦,煞是可愛。
美麗的存在總是能給人好印象,徐蘊看著端方明麗的小娘子,面上的笑意多了幾分,柔聲道:“小娘子多禮了,這是給你的見面禮。”
人的眼眸是人能顯示于人前的心,觀人眼眸,便知此人心性。
徐蘊擅長以此觀人,只這一眼,她便知溫家小娘子澄澈純善。
才一句話,月安就見這位徐夫人褪下了腕間的翡翠鐲子給她。
月安驚得一激靈,直覺告訴她這里面絕對有貓膩。
“不不不,徐伯母客氣了,這鐲子貴重,徐伯母還是收回去吧。”
月安推拒著,有些驚忙,不知曉這位徐伯母何意。
林婉雖然也勸其收回禮物,但心中如明鏡一般,知道這位崔家夫人是相中了女兒。
然她雖相信女兒是個討喜的,但這委實有些快了。
徐蘊笑著,堅定道:“這沒什么的,我家老爺與溫舍人當年交情不淺,如今多年未見,都甚是遺憾,權當我這是彌補的見面禮,不收下這心里頭都不安穩(wěn)。”
面子功夫做足了,林婉便沒有再推卻,示意女兒接著。
月安稀里糊涂地收了一份禮,腦子懵懵的。
隨后,這位徐伯母便提議和娘去賢王府花園中走走,娘也欣然應允。
走出花廳,徐蘊便遞給身邊侍婢一個眼神,侍婢悄然離去。
賢王府栽種了許多牡丹,皆是名品,姹紫嫣紅,碩大美麗的花朵讓迅速吸引了月安的注意。
她做過很多花茶飲子,還未用過牡丹來做呢。
尤其是這樣名貴的,真想薅幾朵回去。
因為太專注,月安沒有看到徐夫人身邊剛才離開的侍婢回來了,還領著一個清雋俊美的兒郎過來。
“母親,喚兒子過來何事?”
月安正撥弄著牡丹嬌嫩的花瓣,忽然聽到這聲如珠玉滾落般的清越語調,覺著有幾分好聽,下意識扭頭看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