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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月安是想拒絕的, 但徐夫人身子不爽快,而崔家又沒有第三個可以代表崔家出面的女眷。
這事來得突然,也讓月安沒什么選擇, 只能她去。
而崔尚書近來事務繁忙,崔頤怎么看也要閑些,也就遣了他去。
這下兩人沒法像前幾日那般避開了, 得一道出門乘車, 一道赴宴,更要命的是需得在眾人面前做出琴瑟和鳴的姿態。
之前倒不是什么難事, 眼下便有些尷尬了。
這一煩, 導致月安夜里都沒怎么睡好,晨起時眼下帶著些淡淡的烏青, 只能用妝粉先遮一遮。
想著反正今日也要出席人家的宴席,月安干脆給自己上上下下收拾了一遍,描眉敷粉,點唇畫鈿,梳雙髻。
挑了一腰天水碧的裙子,藕粉色抹胸,外搭珊瑚紅的大袖褙子,泥金帔帛, 上上下下可謂光彩照人。
月安平素穿著追求一個隨性舒適,但只要是正式出門,便會用心拾掇自己。
早食用了一碗雞絲面,怕崔頤過來用飯, 月安一頓飯用得都有些提心吊膽。
好在崔頤并沒有過來,但月安接下來還是得犯愁。
崔頤今日休沐,此刻應該在書房, 月安此行不是獨行俠,她少不得要等他一道。
無法,月安示意綠珠去書房走一趟。
“綠珠,你去瞧瞧崔郎君那邊好了沒,就說我們要出發了?!?
綠珠領命而去,月安飯后飲了一盞阿婆茶,沒多久將人等回來了。
“娘子,崔郎君說娘子先行,他就來?!?
月安點頭,提步出了屋子。
也正是這時,月安余光看見書房中不急不徐走出來的頎長身影。
也是巧了,對方今日穿了一身霽青色長袍,白玉簪頭,腳踏烏皮靴,遠遠走來,只消看一眼,便覺得清凌凌一片。
他靜默地朝著月安走來,因為人高腿長,很快追了上來。
兩人不可避免地對視了一眼,但誰都沒有開口,氣氛安靜得嚇人。
除了綠珠和書玉,其他的小丫頭并不知郎君和少夫人之間發生了什么,只覺得今日兩人在一起比平時更安靜了。
而綠珠和書玉兩人都在后面為主子尷尬。
月安本來是有些尷尬的,但一看崔頤仍是一慣的波瀾不驚,好像什么事都沒發生的淡然模樣,她也就松弛了許多。
賀禮早就被徐夫人備好,家仆捧著跟在兩人后面。
到了馬車前,月安扶著綠珠的手提裙上去,穩穩當當坐下后,還沒來得及整理好裙子,就察覺腳下的馬車一沉,車門開合,隨著天光一起進來的,還有神情清淡的崔頤。
月安瞪圓了眼,有些結巴道:“你、你怎么上來了,你不是騎馬嗎?”
馬車內有主次位,月安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主位上,且以為只有自己,衣裙都隨性地散在一旁。
盡管如此,主位上還能落座一人,譬如夫妻便會親密地共坐于此。
但可惜兩人并不是,崔頤進來后就識趣地坐在了一邊的次位上,神情清淺,語氣也淡淡的。
“只是上職或者趕時間時候策馬,其他時候自然乘車最適宜。”
人已經進來了,月安再不習慣也只能容他留下。
這一次不似回門那日整體上輕松自在了,兩人一個比一個木,如兩個石墩子擺在馬車里,一聲不吭。
月安是很不喜歡和人冷場的,奈何剛和崔頤吵過嘴,她要是先開口豈不是在示弱?
那真掉面,月安表示拒絕。
馬車發動,漸漸駛離了崔宅,穿過御街往吏部于尚書家趕去。
聽崔家婆子說,吏部尚書家的朱夫人同徐夫人是閨閣中的好友,因此兩家關系一直都不錯,這回朱夫人的生辰宴,若不是徐夫人實在去不了必然不會推辭。
如今也只能讓兒子兒媳代她去了。
街市上熱鬧又嘈雜,但馬車內卻如一潭死水,無聲的尷尬在空氣中流淌。
又是一盞茶的時間過去,也不知經過了哪條街那條路,月安剛想動動開始發酸的脖子,馬車忽地一陣晃動……
這一下來得太突然,發呆了半天的月安哪里有防備,當即整個身子就不受控地往前面空地處撲下去。
不出意料的話,月安今早精心梳的發髻會被摔得亂七八糟,身上也少不得被磕幾下。
月安暗叫一聲倒霉,但一切發生得猝不及防,她來不及反應,手邊更沒個東西攔著。
人的話,就崔頤一個,月安更不好下手。
“啊,完了!”
眼見著自己就要和馬車地板來個親密接觸,旁邊倏地伸過來一只手,冷不丁地圈住了她的腰,將月安往側邊一攬。
這下人是沒撲到地上了,但更尷尬了。
因為她坐到了崔頤的腿上。
后背撞入了對方寬厚的胸膛,耳后也凈是連綿不絕的溫熱吐息,月安人都麻了。
似乎是她那一下太重,月安隱約間還聽見身后的崔頤悶哼了一聲。
有些抱歉的同時月安也在納悶,不服氣地想:她有那么重嗎?
但現在這個局面可不是計較這些亂七八糟事情的時刻,月安一回神,立即驚恐地從崔頤身上起來,連退了好幾步縮到了角落。